“但是道理归道理……”她笨拙的解释,“乍然得知,我难免有些不高兴……你明白吗?”
慕婉颜说着,脚尖轻碾青石板地面,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你可以和我说一声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自暴自弃的垂下了头。
其实杨巧思和她说完后,她就想过,面对这件事最好的做法是故作不知,轻飘飘揭过,可等她回来真面对谢鹤章时,还是很委屈。
纵然是她依附谢氏,也应有一些最基本的尊重。
她不奢望谢鹤章能理解,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虽然说了,也未必能得到回应。
她低头看着鞋尖精巧的刺绣。
半晌,耳畔传来郎君清冷的声音:“是我考虑不周。”
慕婉颜惊讶的抬起头。
只见他站在距她仅有两步的位置,缓慢而生涩的解释:“此举并非监视,只是为了公主安全着想,事先未曾知会,是我疏忽。”
大约是很少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很低、很慢,甚至有一丝别扭。
于慕婉颜而言,声声入耳。
蓦然,她脸上绽出一抹绚丽的笑,道:“现在我知道了,那就没事啦。”
她本就是个好脾性的人,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得了解释就把那点不悦抛之脑后了,一双灿若晨星,笑语嫣然。
谢鹤章望着她明媚的笑靥,微微一怔。
慕婉颜歪头又对他笑了笑,脚步轻快的走开了。
出了府门,果然见晴霜和松青正守在车驾前,两人一见面,慕婉颜还未来得及说话,晴霜就急哄哄冲上来,前前后后拉着她看了好几圈,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慕婉颜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多亏二郎,我无事。”
晴霜狠狠刮了车厢一眼,道:“奴婢都听松青说了,还好公主聪慧,这样阴损招数,她也想得出来!”
方才慕婉颜同谢鹤章一道出来,未见薛氏,这会儿看晴霜的眼神,便知她已经在车上了。
两人一同入府,出去时却是各走各的,这是连装都不想装一下了。
慕婉颜轻叹一声。
她上了马车,见薛氏锦帕覆面,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也只侧了侧身子,一声不吭。
二人已算彻底撕破脸,她不说话,慕婉颜也不想做样子,随手找了本书,翻阅起来。
待回了谢府,薛氏找到谢鹤章,言谈间有请罪之意。
谢鹤章只道:“内宅之事,由祖母做主,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回禀。”
薛氏闻言,顿时脸色灰败,活脱脱老了十岁一般,由婢女扶着回去了。
慕婉颜看在眼里,心下也有不忍,但一来她还没好心到帮害她的人说话,二来薛氏如何,自有谢鹤章和谢老夫人决断,无须她多言,便带着晴霜走了。
没几日,果然听闻薛氏儿子降官的消息。
彼时慕婉颜一张脸已光洁如初,正抱着一卷诗集苦读,闻言抬起头,问道:“她做的事,为何惩处她儿子?”
晴霜端上一盘瓜果,道:“家族之间本就如此,同气连枝,薛氏得势时,她那双儿女沾了不少好处,断没有出了事撇的干干净净的道理。”
慕婉颜沉吟片刻,道:“薛氏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谢老夫人不忍罚她,便拿她儿子小惩大戒?”
晴霜点头:“正是。”
四下无人,慕婉颜吐出一口浊气,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抱怨道:“世家间的事真复杂。”
晴霜失笑:“公主这是学的累了。”
以慕婉颜平日的脾性,是断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奈何她最近为了准备诗会日夜苦读,头都要大了,耐性自然不比往常。
慕婉颜看书看得口中发涩,道:“以前母妃给我讲书时,倒没觉得这样无聊。”
陈妃当年也是闻名烟京的才女,慕婉颜幼时有她指导,诗词歌赋多有涉猎,只是后来母女俩为生计发愁都来不及,这些东西便渐渐搁置了。
晴霜道:“有人讲解自是不一样,就是公主身份不合适,不然倒是可以去谢氏的族学看看。”
“族学?”慕婉颜好奇地支起头。
“族学是本族或姻亲子弟读书的学堂,谢氏的族学里常有当世大儒讲经论道,不少交好的士族子弟都在里面。”晴霜说道,目光与慕婉颜对上时,不免有些遗憾,“只是公主……”
不消她说,慕婉颜也明白了。
本朝虽推崇才女,但也没开放到能让族中女郎和男子一同念书的地步,更别说她这样刚过门的新妇。
因此谢氏族学虽好,却注定与慕婉颜无缘了。
她面上显而易见的低落几分。
晴霜温言劝慰:“纵然去不了族学,以公主的身份,日后若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