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无人反驳。
慕婉青笑道:“小十一,这盆姚黄牡丹就送你了,可要好好照料。”
慕婉颜也是高兴,微笑道:“多谢长姐。”
脸上仍有痒意,她抬袖抚了抚,目光转向人群之外的薛氏,笑意稍淡。
薛氏的面色已是难堪至极。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婉颜被下了那药不仅没在人前出丑,还是搞了个什么美人面的噱头,大放异彩。
而更令她心底发寒的是站在慕婉颜身后的人。
繁花锦簇的屏风后,隐约露出一片天青色的衣角,以及郎君半张含霜似雪的脸。
场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婉颜身上,他又站在角落,无人注意。
可薛氏还是看清了。
那人脚边摆放着用过的画笔,看向慕婉颜的目光分明平静又温和。
谢鹤章已经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出手帮了慕婉颜。
薛氏闭了闭眼,面色颓然。
慕婉颜是看着薛氏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黯淡,以至于最后面如死灰的,可看了一会儿,却见薛氏盯的似乎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不由好奇的回过头。
花影之下,谢鹤章正侧头听不知何时到他身侧的杨巧思说话。
少女巧笑嫣然,他也听的认真。
慕婉颜犹豫一瞬,没上前打扰,转头去了慕婉青处。
酒已喝罢,宴饮过半,不少人都离席辞去,或各自找乐子去了,故而她那处还算清闲,慕婉颜到时,见一位夫人正凑在慕婉青面前,满脸讨好,似乎在说家中子侄谋官的事儿,慕婉青则兴味索然,见她来了,三言两语就把那人打发走,招呼她坐下。
婢女撤走那夫人用过的茶具,给她倒了杯新茶。
慕婉青道:“这是江夏王去岁上贡的毛尖,小十一尝尝味道如何。”
慕婉颜捧着温热的茶盏,小小啜饮了一口,实在喝不出有什么特殊,只得硬着头皮夸赞:“长姐这里的茶自是不错的。”
慕婉青笑了笑,也不与她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小十一来我这儿,是想问陈妃娘娘如何吗?”
慕婉颜握杯的手一紧,不自觉带上几分紧张,道:“母妃她……”
“陈妃娘娘的病已经好了。”慕婉青道,“母后前些日子复了她妃位,将她迁到了钟粹宫照顾,如今精神看着不错,就是总问起你——”她话锋一转:“何时从江陵行宫回来。”
当日出嫁,慕婉颜曾借口去与其他公主江陵行宫小住,但这种事瞒不了多久,陈妃迟早会知道的。
慕婉颜垂眸:“母妃应当已经起疑。”
她望着桌上摆放齐整的瓜果,沉吟片刻,道:“还望皇后娘娘再瞒她一段时间,待我得了机会,亲自入宫解释。”
她这样说,便是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慕婉青一笑:“宫中你大可放心,有母后在,出不了什么岔子。至于其他的,若有需要,你也可以来找我。”见慕婉颜似有疑虑,解释道:“你我毕竟同出皇室。”
若真是看重血脉亲情,过去的那些年姐妹二人也不会连面都没见过,慕婉颜心知这是看她如今有用,才来示好,也不反驳,只轻柔的应下。
慕婉青见她如此上道,脸上轻松几分。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让慕婉颜嫁入谢氏。
母后此举是为拉拢谢家,但谢朋台算个什么东西,根本不配她花心力讨好,要拉拢也不该从他入手,更莫说塞慕婉颜进谢府,只有崔氏能高兴几天,从长远或从全局来看都毫无益处。
但她得知这件事时已覆水难收,只能由着她们去,万幸今日一见,这个妹妹是个聪明的。
她剥了个橘子,眸光微深。
说不定歪打正着,真能借她拉拢谢氏。
问清了陈妃的境况,慕婉颜也没了再留下去的理由,姐妹二人关系平平,想叙旧都不知从何说起,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了。
她在慕婉青那儿耽误了不少时辰,本以为谢鹤章和杨巧思已经聊完了,回去时,却见他二人仍在一处,正要再去别的地方逛逛时,谢鹤章忽然抬头看向了她。
便再没有移开。
四目相对,慕婉颜呆愣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叫她过去。
她走至近前,听见谢鹤章道:“你直接与公主说便是。”
他们方才谈论的事和她有关?
慕婉颜微怔,在谢鹤章身侧站定,而后疑惑地看向杨巧思。
只见对方笑意盈盈,问道:“一个月后碧波湖有场诗会,不知公主可愿赏光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