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六郎一愣,意识到对方这是在赶他走,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深深一揖,脚底抹油轻快的滚了。
临走前,没忍住回头瞟了一眼。
那女郎整个人都被谢鹤章罩在怀中,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唯有一角湘色裙摆逶迤在地。
荷花与青竹交叠,格外暧昧。
周遭恢复寂静后,慕婉颜往后退了退,拢着裙摆干巴巴道:“谢谢。”
谢鹤章亦迅速直起身,理了理袖子,轻咳一声,道:“无妨。”细看之下,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他是头一回离女郎这么近,事出从权,他意识到怀里半抱着个人时,没有半分多余的想法,只想着怎么渡过眼下的事,一直到陆六郎离开,他才后觉冒犯,赶紧站直了身子。
慕婉颜遮了遮脸,窘迫无比,此刻随着松香远去,心情才逐渐平复,看了眼方才陆六郎离去的方向,担心道:“他好像误会了。”
虽然陆六郎话虽说得吞吞吐吐,但慕婉颜还是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以为谢鹤章在此处与女郎私会。
方才她就很尴尬,又无法出面澄清,本以为谢鹤章会解释一二,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让陆六郎走了。
谢鹤章理好袖子,神情恢复往日的平静,似乎没觉得这是件多么麻烦的事,只道:“嗯。”
“你应该解释一下。”慕婉颜有些着急。
“他不会信。”谢鹤章答道。
慕婉颜也知道确实如此,憋闷不已。
方才他们那般情形,又是在这种地方,任谁来了也会以为他们在幽会,再怎么解释都会被当作欲盖弥彰。
这种事是说不清的。
慕婉颜瘪了瘪嘴,仍是闷闷不乐,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谢鹤章。
她被挡着,即便有风言风语也伤不了她分毫,所能攻讦的唯有谢鹤章一人。
不算在长公主府门口那次,他已经帮了她两回,虽说是维护谢氏颜面,但她也是实实在在领了情的。
如今此事累及谢鹤章,她总不能当不知道。
况且谢氏宗子的名声比她这个人都要贵重百倍。
如此想着,她也这样说了:“等会儿我出面解释一下,不然于你名声总是不好。”
谢鹤章动作微顿,抬眼看她,眸底有说不清的光影翩跹,提醒道:“公主可知这次失利,就再没有机会了。”
慕婉颜沉默片刻,闷声道:“你好心帮我,我不能恩将仇报,把你牵连进去。”
至于其他的……她可以再想办法。
谢鹤章望着她,似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片刻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接起之前的话题:“公主方才说的计策是什么?”
慕婉颜一愣,虽不知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了,但见他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忙快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说罢,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谢鹤章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可行,我去安排。”
慕婉颜见他要走,心中一急,扯住他的袖子,道:“方才陆家郎君那……”
“他不敢。”谢鹤章将袖子拉出来,顿了一下,难得多说了一句,“陆家依附谢氏,不敢造次。”
不说谢陆两家的关系,就算他借陆六郎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他的事到处乱说。
更何况谢鹤章声名在外,这种事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只会当陆六郎酒后认错了人。
慕婉颜所担心的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些道理原本没必要解释,但……谢鹤章低头,将新出的褶皱抚平。
若是不说,怕是他没办法从这里离开了。
慕婉颜闻言,也明白是自己小题大做了,讪讪放下手,站在原地看他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才绕路回去。
她回去时,原本空旷的地方已是丽人云集,群芳环伺,各家郎君女郎相继而来,盛景如云。
仅凭君山长公主之名,自然无法引来这么多人。
她很轻易的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鹤章比她早一步来,此时身边已围了不少人。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慕婉颜避开沿路婢女,走至末席坐下。
这位置在一个角落,前面立了半扇屏风,又有花枝遮挡,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里有人,更莫说看清她的脸了。
慕婉青见人来了不少,叫人摆上果盘佳肴,让歌姬舞者上来助兴。
宴至一半,众人皆沉溺于歌舞之中,慕婉青面前酒杯已空,婢女上前为她斟酒,低声说了几句话。
慕婉青听罢挑眉:“当真?”
婢女也摸不准对方的意思,如实道:“谢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