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床那么大,睡沙发很浪费。”
陈寒岭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眼神好像:我刚刚就是这个意思,你在这扭捏个什么劲。
行。
蒋嘉昀慢吞吞爬到床上,睡到了里侧。
“我的左边有伤口,所以需要靠近悬空的位置,像这样——”生怕自己没表达清楚,双手在胸□□织,借着右手的力,让左肘和小臂微微悬空,不至于压到床上,动作拆解,一步步展示给他看。
“而且这样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翻身,或者睡相不好,就可以避免打到我的伤口。”
陈寒岭看着他挥动右手,将床铺弄皱又抚平,上下好几次,无奈地关上房门躺下来,啪一下关了灯,闭上眼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
“我碰不到你,而且我睡相很好,不用担心。”
过了会儿声音才响起,蒋嘉昀吓一跳,夜里声音分外明显,而且他们离得太近,总觉得贴在耳边说话,气流带动温度,酥酥麻麻的,有点痒。
晚上吃得确实挺饱,又什么事都没做,大半天下来消耗量为零,洗澡前就连吃水果都是躺在沙发上吃的,现在伤口还有点微麻微辣,加上睡着不熟悉的床,旁边躺着有一点熟悉的人,哪怕吃了药也不很困,甚至越来越精神。
“你睡着了吗?”终于,恶魔的低语还是没忍住。
没反应,又过了一会,“真的这么快吗?”
啧。
陈寒岭呼吸声突然粗重了些,问他,“要起来跑两圈吗?绕小区打几个来回你就困了。”
蒋嘉昀抠了抠床单,往中间挪了一点点,“热心做好人好事的陈同学,为什么要这样口剑腹蜜?你明明就很关心我。”
“所以我的关心就是让你大晚上睡我的床还来吵我睡觉的?蒋东郭。”
“哎,什么东郭,应该是人帅心善的小帅哥。”
“好的小帅哥。”
蒋嘉昀噎了一下,称赞来得猝不及防,他根本没做好准备,本来还打算大战三百回合的。
不过这倒不是反讽,说是小帅哥也没错,一张脸白嫩干净透着稚气但棱角开始分明,侧脸看着精致又立体,但不知道为什么过于清瘦的身体看着总比同龄人显小,因此关注的重点总在稚嫩乖巧而不是帅气夺目。
“睡不着?在想什么这么精神?”陈寒岭不再逗他。
床单发出轻微摩擦的声音,说话的人动作重复,透露一点内心的焦虑不安。
“上次绍清哥来找你,说让你回家过年,你答应他了吗?”
“还没。”
蒋嘉昀提起来的心刚要落下去,就听见陈寒岭说,“但是应该会回去一下。”
“回去一下是?几天?还是除夕?”
“除夕前后待几天吧。”
“你之前不是还说不回吗?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
陈寒岭犹豫了一下,解释说:“他家……和我家以前是对门,我们其实算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他比我大四岁,总是等我升学他就转去其他学校,但小学的时候,前两年都是他带我一起上学的,还会给我辅导作业,后面这些年也一直有来往。他妈妈,也就是江姗阿姨,从小很照顾我,两家走得近,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就是江姗阿姨的妈妈,齐奶奶以前的房子,只不过齐奶奶走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过。所以,她开口,我至少得回去一下,待几天再走。”
还是发小,从小就认识,十几年的交情,蒋嘉昀对比自己和陈寒岭认识的时间,四个月,半年都不到,真是不值一提。
难怪陈寒岭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确实三两句话说不完。
“你什么时候走?”
陈寒岭想了想:“年前一天吧。”
“那什么时候回呢?初二?初三?”
“差不多,最迟初三。”
许绍清家是典型的书香世家,从小家教好,两边老人、叔伯舅舅都是高知分子,江姗和许悯也是大学教授,一心扑在学术上。
陈寒岭记得小时候刚搬到许绍清家对门的那几年,江姗和许悯还不怎么醉心学术研究,倒是全身心都放在许绍清身上。
许绍清小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随性的性格,相反,他拘谨、木讷、小小年纪防备心却很强。那时候陈寒岭也不像现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和现在的许绍清有几分相似,会主动找许绍清说话,家里只有他一个小孩,他是真的很想让许绍清当自己的哥哥。
最初还被拒绝了几次,也是江姗从中调和,哄着许绍清带着自己去学校,说天天一起上下学才能培养兄弟感情,这才慢慢熟悉了起来。
结果世事弄人,过了这么些年,两个人都长大了,性格反而对调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到中午冯玉梅和蒋哲提着行李箱出门,又想到蒋嘉昀很少提及的父亲,也就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