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里哀鸿遍野,尤其是梁真。
蒋嘉昀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生活里大大小小的考试随处可见,学习上遇到的考试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了。
倒不是说他成绩有多逆天,毕竟三中仅次于附中,实验班又在年级里排第一,他的成绩在班级里前十基本排不上,勉强算个中游吧。
也不是没拼命努力过,那些沉寂的深夜、对未来不知去向的茫然时刻。奋力向上游的途中,累到精疲力尽才发现很多事情光靠努力其实根本无法达到。
于是只能强行自我和解。
质疑和贬低时常出现,也曾自我怀疑和否定过。
但在努力很多次没有达到理想结果之后他就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梁真不一样,老老实实勤奋刻苦的时候偶尔能和蒋嘉昀并列中游,但稍一不留神就直线掉到班级末尾去了,用李莉的话来说,进可211,退可小普本。
“那能怪我吗?成绩本来就是浮动的,再说高三压力多大啊,这一群人高三之前岁月静好进了高三就疯了一样,谁扛得住啊,保证不掉到倒一我也是很,辛,苦,的。”梁真对着排名表指指点点,“你看,这次不就蛮好,就比你低了10名,差得也不远嘛。”
蒋嘉昀也不急着跟他争辩,只点点头问:“那你爸怎么说?”
梁真放下排名表,脸上由晴转阴,看上去有点心痛,“零花钱扣了两千,我这个月要换的显卡没了。”
蒋嘉昀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翻开试卷整理错题,不再搭理他。
但陈寒岭实在让人大吃一惊。
上来就直接挤掉稳居班级第一的高浩宇,虽然只比他高了五分,但也很吓人了。
梁真侧着身子往后座看了看,回过头凑到蒋嘉昀耳边,“装哥一脸发挥失利的样子,你说他难过什么呀?班级第一,人家高浩宇的表情才叫发挥失利呢,第一名没了,以后要成万年老二了。”
课件休息的时候蒋嘉昀去开水房打水,路过转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陈寒岭的名字,蒋嘉昀没忍住凑近去听,高浩宇和身边几个小跟班正在猜测陈寒岭的来头。
“我舅说之前是海城一中的,档案没彻底转过来,算是借读。”
“靠借读搞这么高调,海城一中哎,按理说高低得去个附中,犯得着么来咱们三中。”
“哈谁知道之前在海城干了什么,待不下去了非要往外地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说了吗,什么亲戚在这边,什么亲戚,高三了转过来借读,搞笑。”
“那还能干什么,要么男女关系乱七八糟,给学校逮住了呗。”
“哎你别刻板印象啊,男男关系乱七八糟也是有可能的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成一团,嘲笑讥讽十足,蒋嘉昀内心燃起一团火,正要上去找他们理论,身后突然发出一点动静。
陈寒岭只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不认识的陌生人,眼底连最初的温度都没有了。
蒋嘉昀明明不是其中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很慌。
艰难的一天终于结束,蒋嘉昀心绪不宁地回到家,正准备向往常一样去厨房做饭,突然想起明天是周六,冯玉梅又带着蒋哲回娘家了。
客厅昏暗,空气中飘着些许浮尘,厨房窗户虽然是开着的,但老房子年久失修,拉杆只能支到一半,通风通得也并不畅快,常年做饭的厨房油腻味永远散不去。
卫生间的门半掩,喷头还在漏水,滴滴答答往盆里淌。
蒋嘉昀靠坐在沙发上,书包丢在一旁,仰头看着上方的吸顶灯,灯罩灰败,周围趴着一堆早已僵死的蚊虫。
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蒋嘉昀突然起身,穿过玄关走到对面。
可是这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病?
早上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现在又去敲他的门,真的不会把自己赶出来吗?
蒋嘉昀踌躇万分,进不敢敲门,退又不想回自己家待着。
陈寒岭刚到楼下就看见一只鸵鸟正站在自家门前,试图用头入室抢劫。
“这回又要借什么?没盐了?”
蒋嘉昀被猝不及防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人不在家,还被当场逮了个自己正在犯蠢的现行。
“嗯……不是,我,我是想说……”目光下移看到陈寒岭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你买菜啦?你要做饭吗?”
陈寒岭掏出钥匙,蒋嘉昀立马侧身站到一旁。
门一打开,蒋嘉昀就自顾自地跟在后面进了门,陈寒岭回头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功夫,人已经十分顺手地将门给关上了。
陈寒岭:“……”
在没有主人的邀请下进门已经很荒唐了,但止步于玄关还算有点底线,于是蒋嘉昀开口道,“我家里没人,也没吃的,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