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俞!”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生从门口跑进来,慌乱地叫她的名字。
许莞认得他,他是金融专业的学长,很有名,也是夏清俞的男朋友。
平时从来没见他穿过正装,许莞猜他今天可能有什么重要的面试或工作。
她默默退开些距离,留给两人相处的空间。
“抱歉宝贝,我来晚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结束…”周时寅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却在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更加慌张。
“你有没有受伤?”
夏清俞嘴唇紧抿摇摇头。
“事情我已经转达给律师了,他会全权代理。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及时接你的电话,我保证以后…”
“我没怪你。”
气氛沉默又尴尬。
连许莞都能看得出来,她在嘴硬。
她曾经听到过他们的对话,在周时寅面前,夏清俞仿佛所有的傲娇和大小姐脾气都展露出来。
她对周时寅提出各种奇怪无理的要求,偏偏周时寅永远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都答应下来。
就好像她的所有无理取闹,在周时寅看来,都是她的可爱与特别。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的确确是般配的一对。
许莞看得津津有味,连江回州何时站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发觉。
“走吧,先带你去医院。”
江回州接过她手中快要化完的冰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他的嗓音明明淡淡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许莞却感受到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就像小时候犯了错等着林暮秀骂她一样。
许莞和夏清俞打了个招呼后跟着江回州上车。
他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忙了一下午,已经筋疲力尽,所以叫了个司机过来。
“江总,您要的药。”前排递过来一个纸袋。
江回州接过来,翻找出消肿药膏。
许莞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他叫她凑近点,她就乖乖挪动身子,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我说脸凑近点。”
许莞看一眼他手里的药膏,明白过来。
“我自己来吧。”这点小事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江回州的声音微冷,眉眼也压下来:“你自己能看得见?”
那倒也是。
许莞只好把脸再凑近点。
江回州抽出一张酒精湿巾给手指消了毒,把药膏涂在食指上。
带着粗粝触感的指尖小心轻柔在她脸颊打转,细致涂满肿起的地方。
他的呼吸尽数洒在许莞耳侧,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起起落落。
这样的距离,足以让她完全被江回州身上的气息包裹。
许莞眼睫轻颤,借着涂药的姿势正大光明往他身边又靠一靠。
前排司机眼观六路,注意到她上完药,从后视镜里跟江回州对视:“江总,现在去哪?”
“去中心医院。”
一路上,江回州接了好几个电话,听上去都是在处理工作。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简短回答“嗯”、“好”、“知道了”。
许莞偏头偷偷打量他,他的双眸被窗外霓虹灯映得时深时浅,像有银河打翻在里面。
从他不时轻皱的眉头能看出来,他的心情称得上不佳,甚至是极差。
等他挂了电话,许莞清清嗓子,主动搭话:“我妈知道今天的事吗?”
“不知道。”
不清楚他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在说他并不知道林暮秀知不知道。
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然早给她打电话了。
“我的朋友会怎么样?会被留案底吗?”
今天那个宣传总监的架势还挺唬人的,说要告她们告到退学,让她们一辈子背上官司。
“许莞。”
江回州重重闭了闭眼,被她气到无言。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是你的身体。”他指节屈起在座椅上敲了敲。
下午才见到许莞时,她高肿的脸颊和嘴唇上的瘀血触目惊心。
江回州竭力控制才忍住没冲进去把那人打一顿。
许莞被他陡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她缩缩脖子,不敢直视他:“我没事的……”
这话苍白无力,说出去毫无可信度。
江回州深吸一口气:“你的朋友不会有事,那人也不可能起诉成功,把你的心放进肚子里,老老实实做个全身检查。”
他说的话许莞深信不疑,她郑重点点头,思考良久,下定某种决心,凑过来又说: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