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没有考到年级第一,是在高一下学期。
文理还没有分科,她物理和数学都不太好,和第二名经常拉不开差距,甚至几次差点被超过。
那次期中考试的物理被称为“地狱难度”。
许莞也这么觉得,她一面安慰自己大家都不太能做得出来,一面又提心吊胆。
成绩出来的下午,她一个人拿着成绩单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不敢进去。
尽管知道此时家中没有人,但她还是觉得惶恐不安。
她设想林暮秀如何大发雷霆,如何指责她辜负自己的期待,如何惩罚她……
想到最后,许莞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她没有等到林暮秀,先等来了放假回家的江回州。
“你哭什么?”
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运动鞋。
许莞抬起头。
江回州背光而立,夕阳余晖洒在肩头,像披了一层金光闪闪的铠甲。
他的双眸隐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晦暗不明。
“我、我没事。”她的声线抖得连话都不清。
江回州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外边冷,你要不要先去我家。”
十一月北风寒锐刺骨,许莞脸上的泪痕被吹干,面颊紧绷又干糙。
她的眼瞳似兔子一样红,仰起的双眸中尽是委屈:“不了,我还是在这等妈妈回来吧。”
江回州不知道她为什么有家不进,非要坐在这被冻得瑟瑟发抖,他问她她也不回答,说话她又不听。
江回州没怎么跟比自己小的女孩相处过,他也学不来那些哄人的招数。
但他最擅长的就是胡说八道:“你妈今天晚上睡觉前都回不来了,你等不着了。”
“你怎么知道?”她懵懵地眨眼。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妈还让你在我家吃饭,走吧。”
许莞信以为真,跟着他回了家。
他家里也没人,江回州一路把她带到自己房间,空调一开,把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许莞没事干,只好从书包里抽出期中考试的物理试卷,对着答案一道道整理错题。
遇到一道大题时,她努力回想课上老师是怎么讲的,沉思到整张脸都皱起来。
“先设小球和凹槽的坐标,根据水平方向动量守恒…”江回州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飘起。
许莞回头看看他,又看看笔下的题,思路迅速跟上他。
“初始时小球在X=R处,当小球运动到坐标(x,y)时…”
江回州的语速刻意放慢,给她足够的理解时间。
“明白了吗?”一道题结束,他把手中的橙汁放在许莞试卷旁。
许莞为难地咬咬嘴唇。
江回州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再给你讲一遍。”
许莞发誓她真的在努力理解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可是到了脑中这些公式啊原理啊都变成了一团浆糊,转不动半分。
她浑身燥热,后背满是虚汗。
可是很可惜,她还是没能听懂。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将她淹没,她的肩膀倏然塌陷,整张脸埋在厚实的衣领中。
“听懂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江回州察觉到她的失落情绪,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很久很久,浑圆的泪珠如雨下,砸在作业本上,晕开黑色墨迹。
压抑的啜泣由小变大,逐渐演变为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
“回州哥,我、我还是回家吧,我能进得去、去家门…”
许莞有些语无伦次。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别人看到这副蠢笨、无用、矫情的面孔。
“对、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股脑把书塞进书包里,抱在怀里就要往外走。
江回州当然知道对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来说,成绩是影响情绪的最大因素。
可他属实没想到,许莞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
“等等—”他伸臂拦住她。
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这个情绪自己待着,保不齐会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江回州脑袋都想破了,憋出来一句:“你的橙汁还没喝。”
他没用过家里的榨汁机,所以这杯橙汁是他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手动按压制作出来的。
无污染无添加原生态,不能浪费了。
许莞停住脚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喝了,你喝吧,我先走了。”
“等等—”江回州再次拦住她。
“那道题我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你要听吗?”
许莞还是留了下来,江回州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