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文何必谦虚?”卫离又看向了一旁的孟骁,她还未问出口,话头已被截住。
“哎!别看我,我是个不中用的。你们两中榜理应如此,而我则是毫无可能。”孟骁打趣道。
王沛文向卫离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不再谈秋闱之事,转而说起接下来去永京何处赏玩。
“放榜尚一月有余,卫姊可要与我们同去游玩?”
“卫某还有些私事未了,若得空再来拜访两位。”卫离推辞道。
孟骁恍然大悟地点头,“我懂!”
“……”卫离见她的表情就知她肯定会错了意。
王沛文看看孟骁,又看看卫离,疑惑道,“怎么?”
“无事。”孟骁揽着王沛文的肩,带着她向一边走去,“卫离,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
王沛文被孟骁带着踉跄地向前走,她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对卫离喊到,“卫姊,希望下次相见是鹿鸣宴上!”
少年人如三月杨柳般青嫩的面容,飞扬爽朗,似要乘风而上。
“喂,你两真去了能不能给我带点吃食回来?”孟骁嬉笑道。
“能,看你是要剩饭还是剩菜。”
“我要那鹿鸣宴上的猪头!”
“想得美。”
卫离就这样看着两人吵嚷的背影隐没在人海之中。
“小姐!”卫晗不知从哪钻出来,她悄悄地附在卫离耳边说,“二殿下在家里候着。”
卫离点点头,“走吧。”
二人也离开了贡院。
因三年一度的秋闱而沸声的贡院,如今也随着学子们的散去,再度陷入沉寂。
卫离回到小院,姜钰正站在院中四下打量。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此处。
姜钰今日穿了一身常服,淡蓝色的外衫衬得她十分闲雅,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为官者的威严,相较于之前,脱了稚气。
“殿下。”卫离行礼。
“卫小姐不用如此拘束。”姜钰虚扶她,“以后私下见面,卫小姐可以免礼。”
卫离仔细打量她一番,“殿下在永京府为官的这些日子,变了不少。”
“是么?”
“嗯,越发像一位殿下的模样。”
“哦?卫小姐这意思是说本宫以前不像个殿下?”
“连言辞也变得锋利了。”
姜钰笑了起来,对她的话很是受用。
“能得卫小姐夸赞,说明本宫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殿下来此何事?”
自从姜钰任永京少尹之后,便十分忙碌,便是休沐之日也时常在府衙,二人偶尔会书信联系,但几乎没有见过面。
“听闻秋闱已结束,便来看看。”姜钰虽有变化,但那双看向卫离的眼睛却从未变过,让人一探便知其中真意。
“多谢殿下挂念。”卫离略微避开炽热的视线。
“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对了!”姜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地契,城西启贤巷内有一处宅子,不大,只五间。此处因秋闱而暂居,不宜长住。”
卫离视线落在这张地契上,她没有接过,只是问道,“殿下久居深宫,这地契从何而来?”
“既已任官,自有人献殷勤。”
姜钰见她皱眉,笑着解释道,“莫怕,不是谁送本宫都会接受,这是一位真心待本宫之人送的。”
卫离闻此言,眉头皱得更深。
“此人以后再介绍给卫小姐认识,如今不是时候。”
“卫某并无她意,只是望殿下莫要轻信她人。”
“本宫知晓。”姜钰煞有其事地点头,“但她值得信赖。”
卫离抿了抿唇,没说话。
姜钰将地契放在石桌上,“还有一些金银细软,本宫交给卫荣了。”
“嗯。”
“那本宫便走了。”
“殿下慢走。”
姜钰从卫离平淡的表情中品出了一丝别扭,她想了想,在与卫离擦肩的瞬间,低声说道,“是本宫的阿姆,但她的身份不便透露。”
卫离听得此话,忍不住转头,两人视线相撞,她看到了姜钰眼中的认真。
“嗯……”
“本宫没有那么傻,除你之外,只有阿姆得本宫信任。”
“殿下一向聪慧……”
“那是。”
姜钰此刻又像初见那般泛着孩子气,眼里满是狡黠。
“府衙还有公务,本宫先行离开了,有任何事可以找姚元墨。”
“好。”
姜钰来了不到一个时辰又离开了。
卫离拿起石桌上的地契,看了几眼,揣进了怀里。在放榜之前,她仍会呆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