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后悔去往永京的决定,她只是认为……她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她生于卫府,长于卫府,本应继承家主之位,护佑一方,为卫氏稳固边境。
可……这并非她所想所念。
本以为即将离别的心是雀跃的,却不成想如今却忐忑起来。相较于在东城触手可得的一切,永京显得如此渺茫。
此去一路,究竟是前程似锦,直上青云?还是宦海沉浮,关河碎梦?
“卫小姐。”
卫离抬头看见姜钰正在书房门口不远处,看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殿下?你怎么在此处?”卫离疑惑道。
“明日使团就要启程,本宫想着,与卫小姐一叙,听闻你在书房,便在此等候。”
卫离有些哭笑不得,“殿下可以遣下人来书房说一声。”
“本宫不愿打搅你与卫将军的叙话。”姜钰笑得有些傻气。
卫离无声叹息,“那殿下便随我一同走走吧。”
“好。”
此刻已是丑时,夜深人静,卫府回廊处还留有几盏夜灯,两人并肩走着。
“卫小姐似乎有心事?”姜钰侧脸看她。
“一些小事。”卫离笑了笑,“殿下来寻我何事?”
“与你话别。”
姜钰还不知道卫离准备去往永京,别之一字又触动了卫离的心事。
“话别……”卫离喃喃道,她忽而侧转身子,直视姜钰的眼睛问道,“若你我就此话别再不相见,殿下又当如何?”
姜钰惊讶于她的直白,但她依然坦言道,“待本宫回京料理了一些私事,便自请为两州监军,如何说再不相见?”
卫离确实没有料到这位殿下如此执着,竟试图放弃永京的繁华生活,来这荒凉边城。
“如此说来,殿下为了卫某可做任何事?”
月色有些淡,在这回廊之上投下了浅浅的光,照在卫离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姜钰看着她,恍惚间看到一头蛰伏的野兽,正试图露出暗藏的獠牙。
“自然。”姜钰毫不犹豫地回答。
听到她干脆的回答,卫离笑了一声。
“怎么?卫小姐可是质疑本宫的心意?”姜钰难得皱眉。
“我只是觉得殿下还不知道我的问题意味着什么,才会如此干脆地回答。”
卫离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才会问这种问题.
姜钰有点生气,任谁被质疑真心都会恼怒。但她没反驳,只是心中气闷。
卫离见她脸略微鼓起,心中笑道,殿下还真是单纯可爱。
“殿下不用自请为两州监军,卫某将随殿下一同前往永京。”
见姜钰不说话,卫离继续说道,“殿下所说的料理私事,可是使船之上遇刺一事?”
“你怎知晓?”说完,姜钰就后悔了。她见卫离唇边的笑,便知上了她的当。
“打捞上来的尸体中,有割喉而死之人。”
姜钰点点头,表示卫离的猜测是对的。她暂时不想跟卫离说话。
“殿下可有受伤?”卫离声音轻柔。
姜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是么?”
卫离见她不说话,只是点头摇头,忽然就起了一丝坏心。
她二人并肩而行,卫离走在姜钰的右手边,她用指尖碰了碰姜钰的右手掌,姜钰忍不住转头看她。
卫离若无其事地将头转向一边,手却握住了身边人的手掌。
温热的掌心相触,让姜钰心跳加快,她有些紧张,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卫离手掌上的茧随着两人走动,在掌心摩蹭的异样感。
她想开口询问,却又念着自己刚刚暗自的承诺,便忍住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诡异地沉默着,牵手走了一会,姜钰忽然感到右手一沉,原是卫离扯了扯她的手掌,手掌下沉带动肩部,扯到了她右肩的刺伤,她努力忍住,但因为太过突然,表情还是狰狞了一瞬,这一瞬自然被卫离捕捉到了。
卫离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人。
姜钰既觉得她幼稚又觉得自己没出息,她还是开口了,“为何去永京?”
“为权?为名?抑或是为利?殿下希望是哪种?”卫离停下脚步,玩味地望着她。
姜钰总觉得今天的卫离怪怪的,行为举止都不像平日那般沉静稳重,言语之中更是透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我希望是哪种并不重要。”姜钰也随之停住,两人四目相对,映照着彼此最深的想法。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卫小姐的想法。”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卫离心尖还是一颤,“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