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漂浮着数具尸体,有些面朝下,有些面容已发肿发白,远看像是五官缺失的无面人。黑色发丝缠着沉浮的碎木块,随水面起伏游荡。
卫无鹰正愁不知如何处理,见使船到来,连忙登船,向卫离禀告情况。
卫离立在船头,沉默地一一打量浮在河面的尸体,发现并没有姜钰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
她对这位二殿下寄予厚望,可千万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如何?”卫离转过头问卫无鹰。
“少主,没有找到二殿下,我让人下水查看,只有船只残骸,并无人的踪迹。”卫无鹰拱手回答道。
“嗯,你立刻带人沿着河岸向下游逐寸搜索。”
“是。”卫无鹰瞅了瞅那些浮尸,问道,“那这些尸体怎么办?”
“让她们捞起来,全部带回去。”
楚宪在一旁听得着急,“卫小将军,当务之急是先安排所有人手尽快寻到二殿下!”
卫离笑了笑,“楚大人别急。”
“怎能不急,二殿下的安危关系着本官的身家性命!”
卫离的嘴角扯得更开,语带讽刺,“那楚大人的性命应当保住了。”
楚宪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半信半疑道,“当真?”
“还请楚大人暂回东城,静候佳音。”卫离说完,吩咐舵手,“待尸体打捞完毕,便回东城。”
“是。”
而卫离脚尖点地,纵身一跃,便如飞燕般从船头跳落到了一艘小舟之上。
“鹰姨,我们先走。”
卫无鹰也跳了下去,两人乘舟顺流而下,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楚宪阴鸷地注视着卫离消失的方向。
这位卫小将军真是深藏不露,也不知她这一番话,她究竟信了多少。
但无论如何她们现下是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倘若二殿下真出了事,卫氏也决脱不了干系!
小舟轻巧,顺着水流轻松滑开数里。如一片叶静静漂荡于河面。
卫无鹰早已习惯卫离的沉默,只是这次,她总觉得卫离不太高兴。
“少主,你是在为那位殿下担心么?”卫无鹰问道。
“船因何而沉?”卫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她询问。
卫无鹰听到这问题,脸色古怪,“说来也奇怪,两艘船一前一后竟都是船底破损从而进水沉没,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底部破损?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破坏?”卫离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人所为,也许是河底尖石所为,都有可能。”
卫无鹰想起刚刚近距离观察河面浮尸的发现,“还有一事。”
“什么?”
“并非所有人都是溺水而死,有几人喉咙有割伤,似乎是被人割喉而死。”
“割喉?”卫离挑了挑眉,看来昨晚这位二殿下的经历颇为“精彩”。
“一群所谓的奸细不惜同归于尽也要致这位殿下于死地,但这位殿下却身无任何要职,没有一点势力。真是稀奇。”卫离低声笑道。
卫无鹰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奸细?”
“没什么。”
卫离看了看周围渺茫的河面,分析道,“澜河河面宽广,底层水流并不急,昨夜只是因风雨而起浪,故而尸体与大部分残骸都并未飘离太远。殿下既然不在那片水域,要么她自己有意逃走,要么有人带她走了。”
“从那处想要上岸,不是在青州水林一带,就是在东城丰草一带。”
“少主英明。”卫无鹰吹捧道。
卫离无奈摇头,“我们先沿着下游河岸走一圈。”
“好。”
但很可惜,两人沿着丰草一带转了很久,一无所获。卫离和卫无鹰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连着几天,卫无鹰带着一批人在河岸边搜索都没有发现任何二殿下的踪迹。
楚宪自然坐不住,她还想尽快回永京,但二殿下一日未找到,她便要延迟一日回京。
“卫小将军,每日你都说快了快了,五日已过,殿下全然不见踪影,你作何说辞?”楚宪质问道。
卫府书房内,卫离正端坐在案桌后翻阅公文。
她表情淡淡,对于楚宪的愤怒并没有什么反应,“楚大人莫急,我已增派人手,这几日就会有结果了。”
“现在才增派人手?二殿下虽在朝无言,但她终究是圣上的骨肉,代表天家的使者!此事还未传回京中,若是圣上知道了,天女一怒谁人承担得起?你承担得了吗?!还是卫娥承担得了?”
楚宪见她不在意的模样,只觉怒火中烧。
卫离将手中公文合上,她的声音很淡,“楚大人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