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爽快地答应,让姜钰和楚宪心中都有些惊疑。
她们来时便准备好跟娀人拉扯,毕竟给出的议和条件跟最初几乎没有变化!
若是可以答应,先前何必回绝呢?
白戈则木的心思,在场众人没一个人可以摸清。
“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则木又开口了。
此话一出,姜钰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点点头,“则木尊下有任何条件皆可提。”
则木放下手中的书,故作叹息道,“早年在庆州,降了一批姜兵,本王一向秉持着降者不杀,便一直好吃好喝供着,如今你们姜使既至,便带回去吧。也省得本王费心供养。”
姜钰只觉得这个条件很奇怪,听这番话像是俘虏,让她们把曾经的俘虏带回去有什么用意?为了羞辱大姜么?
楚宪常年浸没于官场,她只需片刻便知则木提出这条件的险恶用心。
若是答应,这批姜兵这么多年难保不会有变节者,便是正大光明放了一批奸细进入姜国。若是不应,这便意味着姜国不接受一切由娀国经手的东西,那六州百姓岂不心生嫌隙?毕竟她们已并入娀国长达九年之久,姜廷究竟还有没有心收复呢?
楚宪见姜钰懵懂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还请则木尊下给使团一些商议时间,明日答复可好?”
则木始终勾着一抹笑,她点点头,“自然可以,盐川,你带她们去驿馆休息。”
一行人来了片刻又离去。
温秉文见使节走了,也准备告退。
“温秉文。”则木站起身来。
“母上,何事吩咐?”温秉文恭敬道。
“本王让你做的事,如何了?”则木话语虽温和,但字似千钧压在温秉文肩上。
温秉文眯着的眼睛闪动,有些紧张地回答,“略有…略有成效。”
“略有?”则木笑着重复这两个字。
“很快!很快就可见效!”温秉文立马改口道。
“我大娀不养废人。若不是你大学士的名衔有用,早就滚去跟你母亲黄泉相见了。”则木脸上的笑意没退,倒显得有些阴森。
明明是太阳当头的夏日,温秉文只觉得冷风直往后颈灌,她连连称是。
“臣先告退了。”
温秉文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差点撞到从外面回来的盐川。
“喂,你没长眼睛啊?”盐川叉腰瞪她。
“盐将军,抱歉抱歉!”温秉文说完逃也似地离开。
“都什么人啊……”盐川抱怨几句,便进了厅堂向白戈则木回禀。
“母上,人已经送出宫外,还有其她吩咐么?”
“不是说送到驿馆么?”则木语气凉凉。
“凭啥要我送到驿馆?我让石树去了。”盐川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她端起没有被动过的茶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唉,好歹是我亲手泡的,竟然一口都不喝,太看不起我盐川大将军了吧!”
则木气不打一处来,看到盐川还欲再喝,一脚便把茶杯踢翻,洒了盐川一身茶水。
“!?”盐川赶紧起身,像一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母上!这内衬是阿妹好不容易给我缝的!!”
“哦。”则木冷眼看她焦急的样子,“那就把内衬脱了,背上沙袋绕行宫二十圈。”
“啊?”盐川傻眼了。
“快滚。”则木又踢了她一脚。
“好吧……”盐川挠挠头,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则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深思。
她的这几位亲卫几乎跟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加上娀人不似姜人那般尊礼守礼,有时候她们相处便完全如平常人家,不分尊卑。好的是战场上她们肯为她舍命,可如今议和之后,短时间内不会与姜人交战,如何命令约束她们又成了一大难题。
则木叹了口气,又坐回案桌前看书,希望姜人有办法吧。
另一边,使团众人皆到了驿馆,准备休整一番。
楚宪与姜钰寻了一处僻静地方密谈。
“楚大人,木王提出的条件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其实在姜钰看来,相比大姜称娀为母,带走一批俘虏并不是什么大事。
楚宪四下望了望,见周围没人,才说了自己的想法。
“嗯……”姜钰思忖道,“奸细一事,到时候直接将这批俘虏送往东城即可,有卫氏处理想必无太大问题。”
“可……”楚宪还欲再说什么。
“楚大人,我们能拒绝木王的条件么?”姜钰很认真地询问。
此话一出,楚宪沉默了。
“楚大人,我们如今身处之地早已不是青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