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林的声音压得很低,隐隐有些后怕。
见到梁仲凡的惨状,她真的吓了一大跳,同时她也庆幸,二殿下因为热病没有一起去,不然二殿下这身体恐怕……
姜钰见她脸色畏惧,觉得疑惑,“怎么了?”
赵羽林没多说,“殿下,我们已经抵达金木府行宫,先进去面见木王再说吧。”
此时已是第二日白日,马车停在金木府行宫门口。
姜钰下了马车,见到楚宪面色恹恹,再环顾四周,随行人员神色皆惊疑不定,她更疑惑。
“楚大人,怎么没有见到梁将军?”姜钰询问道。
“她……她受了点伤,暂时不跟我们一同会见木王。”楚宪含糊道,“殿下,我们先进去吧。”
姜钰虽疑惑但也知道正事要紧,此处也不是细谈的地方,她应了一声好,两人便一同进入金木府行宫。
所谓的金木府行宫只是将原本的青州太守府改造了一番,真正的金木府远在庆州之外,此处只是作为临时行宫。
一路上把守行宫的娀人侍卫个个威猛高大,盯着两人的目光如箭,楚宪缩了缩脖子,强撑着往里走。
姜钰暗中观察,感慨道,不愧是塞外之人,个个看着都是久经沙场的精兵。
盐川站在厅堂前,双手叉腰,她身上穿的盔甲是仿的姜军制式,但是胸口正中一块亮银片雕着一只鹰,兴许是娀人的图腾。
“喂,你们两叫什么名字?”盐川叉着腰,头高昂,似乎在用下巴说话。
姜钰觉得她有点滑稽,压着笑意回道,“吾为姜廷特遣持节使。”
盐川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说啥?”
楚宪小心翼翼地答道,“吾名楚宪。”
姜钰看了楚宪一眼,心中嘀咕,总感觉楚大人胆子小了不少。
“吾姓姜,单字钰。”姜钰摸不清这人什么身份,顺从道。
“姜?”盐川打量了姜钰一眼,没再多说,“进来吧,我家母上正等着你们呢。”
进了厅堂,姜钰看见案桌后坐了一个长相秀气的女人,穿着常见的蓝色深衣,正低着头看书。
“母上,她们来了!”盐川嗓门大,人未至声先至。
则木从书中抬头,“给贵客看茶。”
“好嘞!”盐川十分敷衍地将本就放在一旁的茶壶拎起倒了两杯茶,丢在左右两边的座椅旁。
虽说是丢,但茶杯内的茶水仅仅起了一丝涟漪,没有溢出分毫。
姜钰看在眼中,她客气地拱手,“见过则木尊下。”
白戈则木也打量着这位持节使,皇室之人却生得如此天真,也是难得。
她观姜国史书,为争燕椅,姐妹相残之事不在少数。
“原谅本王公务繁忙,没有于城外相迎。”
听到城外两个字,楚宪脸部抽动了一下,而姜钰脸色如常。
白戈则木看脸色便知姜钰并没有与她那个恶趣味十足的妹妹见面。
“则木尊下客气了,吾等此次来只为议和,不知则木尊下何时有空?”
姜钰自抵岸便想回家,她只希望议和进程可以更快一些。
“现下即可商议。”则木唇角带笑,态度极为亲和。
“那好,还请则木尊下唤使团佥事前来,文书早已备好。”姜钰巴不得立马商议,今日便启程回东城。
“盐川,去,顺便把温秉文叫过来。”
“是,母上。”
“两位请坐,稍等片刻。”则木说完,又低头看书了。
从头到尾,则木都没有站起来过,也不知她究竟是未学透姜礼还是仅仅不屑于起身相迎。
姜钰老老实实坐下,座椅旁的茶,她不太敢喝,虽然都说不斩来使,但是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楚宪从最开始便一直默默地缩小存在感,一声不吭。
很快,盐川便带了几人回来。
除了使团佥事,还有一位陌生的女人,大约三十多,眯着眼睛像是没睡醒一样。
姜钰让佥事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拿出来,递给盐川,对则木说道,“则木尊下,之前递予你们的议和之书,被你们一口回绝,这是新的,请你看看。”
则木打开看了几眼,对那个眯着眼睛的人说道,“温秉文,你来看看,这文书如何?”
温秉文拿过文书,即便是看字,她的眼睛也只是稍微睁大了一点,随后又恢复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回母上,文书上依然约定娀姜两国为姊妹,姜帝称后母为姐,后母称姜帝为妹。”
“嗯。”则木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每年由姜国向娀国输送丝十万两,绢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