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了?”卫晗也吓了一跳,“这里可是姚府,不得轻举妄动!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怎么会……
她的心强烈鼓动,震颤的余音遮盖了一切声响,卫晗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卫荣见状,又支起身子,将卫离的视线挡住。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卫晗扯着她的衣袖,小声地叫道。
视线中的人消失了,卫离脑海中的人却并未消失,那张面孔还盘旋在脑海。
怎么会是封姨?她不是死在庆州了吗?二姨不是说,庆州一役无人生还吗?为什么封姨还会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无数的疑问将她淹没。
怎么会呢?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卫离按住卫晗扯着自己手臂的手,“我没事。”
“没事?”卫晗疑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刚刚那样子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只是……好像见到了故人。”卫离不确定道。
“故人?什么故人?”卫晗好奇道,“东城之人么?”
“不,是庆州之人。”
封舒与楚宪恰好坐了同一桌。
楚宪端坐,目不斜视,耐不住旁座各种声响。
“封指挥使。”
“怎么?”封舒正将一根筷子直立在掌心,那筷子顶着一只碗的底部,稳稳当当地立着。
“……”楚宪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您可以安静一会么?”
“谁叫她姚府不上菜,净在那里叽叽歪歪!”
楚宪一开口,封舒的话不停。
“好像谁不知道太女跟姚府关系好一样,演个什么劲?”
“封指挥使慎言。”
楚宪开始后悔跟封舒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搭话。
这一桌的位置还不算边缘,在座都是要员,但皆安静如鸡,就算听到封舒的话,也当没听到。
封舒任皇城司指挥使,为皇帝耳目,执掌宫禁,讥察以闻,可凭风言拿人而不逾矩。虽是从五品官衔,却连上三品大员都不敢轻易得罪。
“呵。”封舒冷笑一声,手掌抖动,筷子顶上的瓷碗随之滑落,但随即又被筷子沿碗内边缘挑起,平稳落在桌上。
楚宪看在眼里,内心嘀咕道,封舒不应该做指挥使,更应该去云庆聚欢做个杂耍艺人!
在众人的期盼中,姚府下人终于开始上菜。
卫离却有些食不知味。
封舒曾是贺如松的右副将,军中地位仅次于卫嫦。她随着母亲也见过封舒许多面,印象中,封舒是个直言暴躁的人。那双眉总是攒着,看什么都满脸不爽。
据母亲说,封舒在战场却是一位猛将,随贺将军出生入死多年,封家也是朔州武将世家。
难道庆州一役,封姨不在庆州么?可二姨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小姐,这个羊羹好好吃!你尝尝!”卫晗沉浸在珍馐之中。
卫离心思不在此,只是敷衍几声。
“真的很好吃!”卫晗往她碗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吃的。
“嗯。”卫离一边思索着一边夹起碗里的东西往嘴里送。
卫晗看着她夹了一块连骨带筋的鸭肉,就这样直挺挺地戳到嘴里。
“小姐……”
“唔?”卫离回过神才发觉吃了什么,“……”
姜铢慢条斯理地用食,却发现身边的妹妹正在偷笑。
“笑什么呢?”姜铢放下筷箸,好奇道,“自从你去见了姚三娘,就一直很高兴。怎么,你跟三娘有约?”
姜钰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三娘。”
“那是何人?值得我们姜二殿下如此挂念~”姜铢拉长语调,故意逗她。
“这个……”姜钰挠挠头,“是卫氏的人。”
“卫氏?卫氏的人竟也来姚府了吗?”姜铢对于姚卫两家的旧事也略有耳闻。
“要议和了嘛。”
“议和跟此有何关系?”姜铢饶有兴趣问道。
“若是真的议和,卫氏便无仗可打,无功可立,能攀上姚府,至少也不至于落没。”姜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细致的心思。”姜铢敲敲她的脑袋,“脑袋也不是白长的。”
姜钰捂着脑袋,回她:“虽及不上我们太女殿下聪慧,但好歹也有几分机灵。”
话虽这么说,但姜钰却不认为卫离只是单纯来攀附姚府,她从那双星河般灿烂的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
华星雾笼,如坠河中。
若能透雾窥星,该是何等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