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离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好笑,笑之余心里带着点酸……卫晗自小便在东城长大,东城荒凉,物产远没有永京繁盛。
她转过头,挑开车帘,车外模糊的喧闹陡然涌入耳中,叫卖声、车马声、人话声汇成河流,凝成水;眼前的朱楼玉瓦,飞阁流丹,堆成山。如此,便成一副盛世山水之图景。
马车很快到“天下来客”门前,姚元墨先下车,门口的店小二自然认得她,冲内里大喊一声,“掌柜的,姚三娘来了!”然后殷勤地来车厢前搭起软凳,服侍姚元墨下马车。
掌柜的一听,放下手中活计就来到了门口,笑盈盈地开口:“哟,今日这是什么风,把三娘送到我们店里来了?”
姚元墨的名字,这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姚府三小姐,礼部尚书姚忘的独女,金部员外郎,出手阔绰,挥金如土,是个财神娘娘,谁不喜欢?
“今日可有贵客,把你这最好的东西都给我拿上来,可不能丢了我的脸。”姚元墨摇着折扇,俨然一副世家小姐做派。
尽管在掌柜看来,跟在姚元墨身后的这几个少女,疑似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但她依然拿出十二分的恭敬态度对待,“哎,三娘开口,敢有不从?楼上您常用的临窗雅间一直为您留着,请稍等一会,马上上菜!”
“几位可一定要尝尝这天下来客的佳肴。”姚元墨合拢折扇,为卫离等人指路,“请!”
几人上了楼,在靠窗处的桌前落座。
说是雅间,其实只是用屏风隔出来了一定的空间,大堂里的人声依旧毫无阻碍的钻入耳中。
“这天下来客的早茶,极为讲究,乃是用的银湖上等银白茶,回味甘甜,一洗晨起困倦。”姚元墨介绍道。
卫离对这些倒是不感兴趣。
卫晗显然比姚元墨还兴奋,心心念念着这美味佳肴。
几人正待上茶之时,一人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到几人端坐一愣,但很快便掀起桌布,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卫晗:“?”
卫离:“……”
姚元墨:“。”
接着又来了几人,看到有人坐着便礼貌询问,“请问几位小姐,刚刚可有看到一女子逃窜至此?”
姚元墨摇了摇折扇,“一女子啊……”她思忖着,“确有所见啊……”
“敢问在何处?”追过来的几人面色不善,一看便知不好惹。
感受到桌下人在扯自己的裤腿,姚元墨继续悠闲地摇扇子,“那女子——”,轻扯突然改为了掐,“嘶!”姚元墨一下子正坐起来,“跳窗逃走了!”
那几人闻言便立刻离开了。
“人都走了,顾少监还不出来喝喝茶?”姚元墨踢了踢桌下的人。
顾勋从桌下面钻出,“嘿嘿,多谢姚员外郎出手相救,大恩大德不多言,一张红帖请笑纳。”
女人衣衫凌乱,玉冠束好的发丝散下一缕,虽狼狈但一双桃花眼笑得自成风流。
“去去去,没见我正招待客人么?”姚元墨嫌弃地用折扇抵住红帖。
顾勋环顾一周,“哟!都很面生,姚府远房亲戚?”看着不像永京人,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这位小姐,眉目淡雅似静水横流,尘嚣之中如清泉潺潺,让人心生仰慕之心。”顾勋将红帖转而向着卫离,“不知小姐可否给个机会?”
卫离低头喝茶,端茶便是婉拒的意思。
被拒绝了,顾勋丝毫不气馁,又转向卫晗。
“这位小姐,灵动率真,天真烂漫,恰如桃枝生机盎然……”
“不可以。”卫离还未待顾勋说完,便代为拒绝。
卫晗还在状况之外,懵懵懂懂地看着顾勋。
“行了行了,顾少监还是去别处花枝招展吧。”姚元墨站起来,用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她们自东城而来,别乱说话。”
说着便推搡着顾勋出去。
“哎哎哎,还有一位小姐,人高马大,体格魁梧,京中难得一见,可否……”
“闭嘴吧你!”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小姐,这红帖是什么意思?”卫晗悄悄地问卫离。
卫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解释,“赠与有情人。”
“什么意思?”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卫晗满脸疑惑。
再多问,卫离也不开口了,只是自顾自喝茶。
姚元墨回来时,早茶及餐点都已上齐。
“真是对不住,诸位不要客气,请尝一尝。”
“喂,刚刚那人怎么见人就递帖子?”卫晗十分好奇。
姚元墨转过头看了卫离一眼,见她神色淡淡,开口道,“顾勋那厮就是这样的习惯,出门别的都可以不带,但红帖是不可不带。”
“古有天女散花,今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