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者准确来说,是它。
它的脑袋贴着天花板,一路过来,头顶的血液从教室后蜿蜒过来,拉出了深深的醒目骇人的血痕。
它的脚下,也有无数的血痕。
它有无数的腿,长的断的,壮硕的,相对细的笔直的。
它的眼睛,眼眶里有许多的眼珠子,那是复眼,每个眼珠子都带着一个字,三个眼睛一起旋转,那是班长的眼珠子。
是被他自己戳烂的眼珠子。
怪物的嘴巴,张开来,里面的舌头不是一整条,而是被剪刀剪开了,一条条长长的细条垂吊着。
它发出了呵呵呵地瘆人笑声,它走到爱人面前,它伸出它的手臂。
没有骨头的手臂。
骨头被剥离开,被扔在了垃圾桶里,只剩表皮和里面粉红的肌肉,肌肉线条看着和猪肉的肥肉差不多。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令席瑾想要作呕。
只是不等他对眼前的庞然怪物做出什么反应来,怪物已经伸出软绵绵,但又像是绳索的手臂,一把缠绕住席瑾的腰身,将他给推倒在地。
后背砸到地上,被怪物的手臂给阻挡着,虽然不会疼,可那种身体本能的恐惧,席瑾一时间控制不了。
他在发抖,全身都在哆嗦颤抖。
怪物低头俯身靠近他,无数的复眼深深地带着爱意地凝视他,眼睛里的名字闪烁着,张开的嘴巴,鲜血滴淌到凌绪遥的脸上,凌绪遥感受着冰冷的鲜血,已经没有了热度。
冰雪一样冰冷。
血液流淌着,带来的刺激和发麻,令席瑾浑身僵硬。
他的腰被缠着,他的手臂给抓着摁到头顶,他的双腿被抓着拉开。
他的衣服,在被撕扯。
他听到了布料破碎的声音,他感受到冷空气往倮露出来的皮肤上滴淌,他感受到死亡在咫尺间,他张开嘴巴,氧气似乎被眼前的怪物庞然的身躯给一起遮挡住了,他呼吸不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死亡笼罩着他,活了一天,终究是无法延长性命吗?
剪开的猩红布条般的舌头,带着湿冷的血液舔在席瑾的脸上,每舔一下,都让席瑾身体震颤哆嗦一下。
他张着嘴巴,声带卡着,他该说什么?
这个怪物,它还能听到他的话,他还有耳朵吗?
濒死之际,席瑾竟也认真观察起来。
啊,还好,还好昨天没有过于恶劣地说谁的耳朵不好看,不然估计今天这个可怕的瘆人怪物,恐怕会挵坏耳朵。
耳朵还完好,是人类会有的耳朵。
席瑾太过恐惧,似乎到达一个顶点后,恐惧又更多地被理智给控制了。
不就是死吗?
掐着他的脖子,一分钟不到他就会死。
那不是最恐怖的,生不如死,被怪物侵犯折磨,和绞碎身体,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理智回笼,席瑾在死之前,似乎突然间,知道该怎么叫停这个怪物。
他扬起手臂,一巴掌打在怪物破裂的脸庞上,怪物被啪一声,霎时懵了。
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它都这样强大和可怕,席瑾还会不害怕它,甚至会扬手打它。
怪物慢慢停了下来,那些缠绕在席瑾身上的手和舌头,一点点收了回去。
席瑾的褲子也被扯碎了,还剩一点布条,他拉着衣摆,将底下给盖住。
姿态是狼狈可悲的,可他脸上,那张即便沾染了鲜血的脸上,因为眼眸的明亮和愤怒,显得整个人鲜活靓丽,活色生香。
他们的宝贝,连生气,也这么诱人。
怪物喉咙里发出强烈的咕噜声,它太饥渴了,它想立刻就占有它的宝贝。
怪物赫赫赫地喘气着。
被打一巴掌,自然一点都不疼,只是震惊地用可怕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复眼紧紧盯着席瑾。
仿佛被无数人阴暗阴森地盯着,席瑾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好烦!”
“你的血弄脏我的脸了。”
“给我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