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摸向中央储物箱,没摸到烟盒,想起下楼时林知还脸上皎洁的笑,骂了声“操。”
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上,手覆上额头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发动车子离开小区。
林知还把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行李箱的夹层凸起一个方方正正的框。
是速写本。
2010年的夏天。
她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去到警局,找到程警官。
“我真的不能见见他吗?”
程警官摇摇头,“对方不会再收你任何物品,也不会见你。”
口袋里是刚取的火车票,距离上面的发车日期还有三天。
林知还慢慢走回家,夏末时节,中午的太阳仍旧毒旺,晒的她头脑发昏。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
抽屉拉开,装着银行卡的信封跟合照放进去。
“林知还,不要再回来了。”她告诉自己。
“这里的一切从此以后跟你没关系了。”
她登上那截木梯,把栾思申的卧室的被褥叠好收进柜子里。
床头柜上摆了半盒没抽完的烟,淡绿的烟盒,旁边是一只塑料打火机,她抽出来一支放进嘴里,试着点燃往胸腔里吸,瞬间被呛地疯狂咳嗽,眼泪都被呛出来。缓过来以后,她又吸了一口,小小的一口,慢慢的开始不再那么难受。
最后她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垃圾桶。
她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又看到当年那只脑袋破掉的石膏像,她朝架子走过去,石膏像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手伸进破洞,摸到一个速写本。
她以为是从上一层掉落的,准备摆回架子上。
她没有见过栾思申的画,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翻开了封面,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里面是自己的各种样子,埋头吃饭的,刷牙的,放烟花的,仰头大笑的,更多的是背影,穿着不同季节的衣服,走在同样一条街道上。
落款的时间从2006到2009。
人有时候总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讲不清缘由。
比如明明把合照留下了,却又拿走速写本。
明明做好了准备割舍掉过去,却又给自己留了个念想以供日后睹物思人。
路过蒋爱文的卧室,她轻轻推开门。
栾思申在这里放了蒋爱文一半的骨灰。
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她一直知道。
香已经燃尽了。
林知还点燃了三支插进小小的香炉里。
红棕色的柜子,绕着香炉落了一圈薄薄的香灰,林知还找来抹布一点一点慢慢擦干净。
最后她小声说“阿姨,我走了。”
她没有讲‘再见’,也的确做好了准备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