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
那两个人都死了。这些年,我,我辗转偷渡出了国。”

    栾思申黑着脸听他说完这些“怎么,看你这幅样子,回来是又想要钱?”

    男人没理会他话语里的嘲讽,顿了顿继续说道“前两年那边出了点事,我跟的那个老板倒了,我趁乱逃回国,本来身上带了点值钱的东西,路上被抢了,一路流浪才回到这,想着回来看你们母子俩一眼就走,哪知道以前的房子换人住了。辛辛,你妈妈呢?她还好吗?”

    “她嫁人了,远走高飞,过得很幸福,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栾思申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男人脸色变了变“也好,这样也好,没耽误她一辈子。”

    栾思申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扭曲难看,他极力克制着桌子下握紧的拳头不要落在男人这张厚颜无耻的脸上。

    “有烟吗?”男人放下筷子砸砸嘴,拧开房间的矿泉水灌了半瓶。

    栾思申从自己口袋摸出烟跟打火机扔给他。

    “你现在住哪?”他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扫了一眼坐在一旁,很明显并不欢迎自己的亲生儿子。

    “别想去找我们。”栾思申大脑一团乱麻,唯一清晰的一个念头就是:坚决不能让栾平阳接触到林知还。

    “我是爸爸,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栾思申目光里全是恨意与厌恶“想你?你也配?”

    栾平阳没理会他的愤怒,继续自顾自的问“你今年多大?是不是也该考大学了?”

    “我辍学了。”栾思申忍着心底的厌恶回答他“现在跟人合租,你不方便去我家。先住这吧,我还有事,没什么心情跟你叙旧。”

    栾思申逃似得从那间客房出来,他先去前台把房费续到了一周以后,然后盲无目的的走在深夜的大街上,临近环安小区又折返,回到商业街,走进另一间酒店,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

    脱掉身上的衣服站在花洒下,冰冷的水淋在身上的时候,栾思申无比希望,今夜只是他的一场梦。

    一场噩梦。

    究竟应该报警,还是把他捆起来扔在她的面前向她磕头赔罪?

    栾思申关上花洒,裹上浴巾,躺在床上,想抽烟,一摸口袋只摸到家里的钥匙,才想起来烟刚刚已经扔给了栾平阳,他怒骂一声“操。”

    套上衣服,下楼买烟,便利店就在酒店后街,栾思申拐出巷子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太阳穴突突跳着,他站定了,调整了几下呼吸,还是没忍住冲过去给了阴影里的男人一拳“你他妈跟踪我?”

    栾平阳担心他报警,已经跟了一路,不敢回酒店,就蹲在外面想看栾思申是不是要找警察接头。

    “防患于未然,我怎么知道蒋爱文把你教育成什么样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大义灭亲。”

    栾平阳颧骨一片淤青,没皮没脸的说着,他浑然不在意的拍了拍栾思申的肩。

    “是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么多年我东躲西藏,理解一下。”

    “滚。”栾思申一把甩开他的手嫌恶的怒骂。

    “那行,爸爸回去休息了。”

    栾平阳佝偻着身子往回走。

    栾思申暗骂一声“操。”然后转身走出胡同,踏进一旁的24小时便利店。

    “一盒万宝路。”便利店的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纪,扎了个马尾,拉开柜子,胳膊抬了抬有点够不太到。

    栾思申长腿跨过去,自己把烟拿下来,然后从柜台上抽出一支塑料打火机“加一个火机。”

    “31。”

    女孩有些脸红,栾思申从口袋摸出钱,数了数扔到柜台上。

    边向外走边拆塑封,掀开塑料帘子走出便利店,垃圾顺手扔进门口的垃圾桶,他站在台阶上猛抽一口。

    天已经快要亮了,便利店门外摆了两张椅子。栾思申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抽烟。

    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他闭上眼,绝望地想:为什么你当年没死掉呢?

    他不敢回家,怕栾平阳跟踪,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林知还。

    便利店门口停过来一辆电动车,一个男孩走进便利店,不一会,刚刚收银的女孩出来了,工作服已经换了下来。

    她走到栾思申身边递给他一瓶水,“你还好吗?”

    栾思申抬起头,把烟掐灭,“谢谢。”

    他没接她的水,而是站起来,匆匆往宾馆的方向走。

    女孩站在原地有些愣神,看着他拐进巷子里,方才他坐过的地方,落了一地烟头,她眯起眼数了数,一共七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