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思申一直很会照顾人,雨天永远撑着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林知还一起回家。
降温手里拿的是外套,下雪拿的是围巾。
环绕周围的目光从最初的不屑最后变成羡慕。
乌合之众从来都是最善变的。
林知还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同栾思申并肩往学校大门走。
李钰也恋爱了,和一个高二的艺术生,男生骑了一辆摩托车等在学校门口,接上李钰,油门轰鸣几声冲进人群。
林知还想起从前栾思申跟她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等在街角替她披上外套。
心里有点堵的慌,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甩给栾思申,栾思申看着手里的衣服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说你冷吗?”
“不冷了。”
林知还黑着脸,面无表情往家走,把栾思申甩在后面。偶尔有同学好奇瞟他们一眼栾思申都会恶狠狠地瞪回去,谣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开始然后在某一节时间节点骤然消失了。
偶尔碰到栾思申的朋友或同学,男生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妹妹长这么好看,以前干嘛藏着掖着。”
栾思申给对方胳膊一拳,对方吃痛赶紧闭嘴。
日子与从前别无二致,栾思申照旧包圆了家务。
房间永远是整洁的,客厅的柜子里,备了各种药,止痛药、退烧药、感冒药。
生活里林知还记性永远是差的,她记得住阅读里某个单词是在哪一本书哪一个章节里学到过,记不住洗完澡后先吹干头发再睡觉,记不住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一个小时前放进去的衣服。
栾思申站在她身后默默给她吹头发,林知还嘴里啃一只鸡腿,她吃薯条不喜欢配番茄酱,但栾思申喜欢。
偶尔两个人晚上会买一份套餐回家当宵夜,林知还吃鸡翅鸡腿,栾思申吃汉堡。
薯条一人一半,林知还脖子后仰,把手里的薯条送进栾思申嘴里,手指不小心蹭到他柔软潮湿的唇,林知还飞速收回来。
“对了,叶子谦找我好多次,让我带你跨年去酒吧一起玩。”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以前是。”
“他为什么比我们大两岁?”
“他初中转学去了其他地方,高中又转回来了,留了一级。”
“那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时候兴趣班认识的,就一直是好朋友了。”
“什么兴趣班,画画吗?”
“小提琴。”
“你还会拉小提琴?”林知还有些震惊,她从没在家里看到过小提琴,更没从蒋爱文嘴里听说过栾思申还有这个特长。
“只学了两年,后来家里出事了,小提琴也变卖了。”
栾思申语气淡淡的,可林知还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难受。
“所以后天晚上要和我一起去吗?”
“后天?”
“后天跨年啊。”
“去。”
圣诞刚过,港南酒吧的圣诞装饰还没有拆除,巨型圣诞树矗立在舞台侧方,上面还挂着这种颜色的金箔铃铛礼物盒。
卷毛不在,叶子谦上手摸了几把栾思申脑袋上长长了的的黄毛。
大笑了几声“怎么样?早和你说染这个色很帅吧。”
栾思申一脸不耐烦把他的手打开。
酒吧客人挺多,暧昧的蓝紫色灯光下年轻的情侣端着酒杯眼神拉丝。
莒宜县郊区的有个大学城,有大学生四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就着果盘喝啤酒。
新雇的服务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身材高挑,留着短发,脸上画了浓重的烟熏妆。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马丁靴,脖子上挂了条金属项链。
栾思申悄悄跟林知还说“这个姐姐是叶子谦的新女朋友,在郊区读大二,周末跟假期会来帮忙。”
“这间酒吧是叶子谦开的吗?”
“他舅舅开的,但他舅舅跟他一样也是个不靠谱的,常年在外,酒吧就扔给他跟服务生打理了。”
叶子谦坐在高脚凳上拿着话筒唱歌,抒情慢歌。
身后的幕布放映着倒计时。
快要零点的时候,酒吧静下来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在最后十秒一同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窗外燃起2010年第一簇烟花,酒吧内一片欢腾,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尖叫声、音响里播放的钢琴声混杂在一起。
林知还拿起酒杯跟栾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