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去你们家家访,敲了半天门都没开,我以为屋里没有人,问了问邻居,说见过他回家。既然在家开学一个多月,他怎么就来上了两天课,你回家劝劝他好不好?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这道坎你们要一起携手度过去呀。”
林知还愣住了。
她跟栾思申在学校里很少见面,偶尔在食堂或者走廊匆匆瞥见了也总是绕开对方。自己家在学校东边,栾思申家在学校西边,出校门后林知还有几次习惯性右拐,快到小区门口了才反应过来掉头往回走。所以这么长时间她没有见到他也只觉得对方在刻意躲着自己。
但她没想过栾思申会不上学。
林知还掏出手机给栾思申打了个电话,关机。
算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走进厕所拧开花洒,水流打在脊背上,上次搬东西的时候,钥匙随手放进了书包,总该把钥匙还给他。
再说了是王玉娥拜托她去的。
时钟指向10:00,林知还下楼。裹紧身上的外套,今夜没有乌云,明月高悬,抬头可以清晰看见月球表面的纹路。
环安小区到自己家步行要三十分钟,如果在小区外面打不到车,就不去了。
可是出租车也很快就打到了,司机油门踩到飞起,十分钟就给她送到了。
小区门口的大树下,几个老头支了张桌子打牌,其中就有对门的爷爷,看到林知还下车跟她打招呼“放学了?”
林知还点点头,怕他多问连忙闪进小区。
五楼的窗子黑漆漆的,阁楼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
应该是在家的。
林知还拧开锁,屋里一股浓重的烟味,茶几上放了几个外卖盒,其中一个里面泡满烟头,两三只打火机散在地上。
林知还直接登上阁楼,栾思申背对着她,坐在一张软沙发上,啤酒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桌子上一个烟灰缸,已经堆满烟头。
他听见了声音,但并没有回头,屋里酒气熏天。
林知还看到他对面的画架上架一幅画,是当年那副紫藤。
年轻的蒋爱文站在画面中央,背景是一片静谧的湖。
林知还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头发扎在脑后,额前零碎的几缕垂下来长度已经遮住了眼睛,胡子看起来很久没刮了,下巴一圈黑刺刺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衬得五官更加锋利深邃。一个多月不见好像老了十岁。
栾思申手里握着一瓶易拉罐,抬眼看看林知还,拉了拉林知还的手,栾思申手心滚烫,手腕一用力,林知还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身体更是滚烫。
林知还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响亮清脆。
栾思申挨了打有一瞬间的愣神,抬手摸了摸被打红的脸颊,眯起眼睛歪嘴笑了一下,不管不顾继续蛮横的把林知还往自己怀里摁。
“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干嘛不去上学?”林知还问。
“不想去。”栾思申嘟囔一声。
“已经两个多月了,你每天就是这么过的?”
“不可以吗?”
“不可以。”
“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要你管了?”
“谁稀得管你,你班主任让我来的。”
“你倒是听她的话,我的话你怎么不听?为什么要搬走?”
“留下照顾酒鬼吗?”
“为什么要搬走?”栾思申固执的又问一遍。
“你不回家,也不管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过,我讨厌你。”
栾思申不说话了,趴在林知还肩头哼唧了两声,林知还没听清,把他推起来。
“你为什么要逃课啊?”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我来还钥匙。”
“我不想上课。”
栾思申推开她,站起身从墙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只黑色的包扔给林知还。
“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林知还拉开拉链里面是厚厚好几沓钱。
“拿走。”栾思申挥挥手像是在赶人。
“你哪来这么多钱?”
“都亏我那个好妈,死的早,再说了你交的医药费本来就没花多少。”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时候你就把钱还给我了。”
“哦,你说的这个啊。”栾思申低头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炽热滚烫、带着酒气。
栾思申喉结动了动“我去找了她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威胁他半个月,要把他不规范经营谋财害命的事捅出去,他为了息事宁人给了我一大笔钱。”
“怎么样,我厉害吧?用自己亲妈的命换回一笔丰厚的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