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知还还是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数学老师操着一口南方口音在讲台上喊“这就叫‘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张佳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知道是笑数学老师还是笑林知还刚刚说的话。
“一看你就没有留过长刘海。”
林知还想了想,确实没有。
于是她摇摇头。
张佳嘴角列的更大了“看得清的,就算看不清,可以甩上去啊。”
“那你们怎么谈的恋爱?谁追的谁?”林知还继续问。
数学老师侧身在黑板上画了个标准的圆,他看起来已经是要退休的年纪了,超大号的白衬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下摆用一条旧皮带扎进啤酒肚。
“一看你也没谈过恋爱。”
“对啊。”
张佳目光震颤,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实际上,刚开学的时候,有男生跟她搭讪过,但她觉得对方很莫名其妙并不想搭理。渐渐大家也都知道了林知还性格高冷,不再来招惹她。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林知还摇摇头。
“你快说嘛,谁追的谁。”
“没有谁追谁啦。”张佳说。
“我们是初中同学,他成绩不好但人很仗义。初三的时候有个老师特别势利眼,我是单亲家庭,送不起礼,上课就被故意针对。有次冬天前一天下了雪路上结冰了,第一节是他的课很多同学都迟到了,但他只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罚站。赵伟看不下去了和老师大吵一架。”
“然后呢。”林知还一时感到有些愧疚。
张佳对自己这样坦诚,可她却从来不会坦率地告诉别人自己父母的事情。
张佳住校,开学的时候好奇的问林知还,你每天来回父母接送吗?林知还回答,我家离学校很近。张佳听了之后感慨道,还是在家里好。林知还把英语书翻到最后的词表,没再接话。
“然后每天上学放学他都陪我一起,慢慢就在一起了。”张佳还在继续说着。
“我也有过一起上学的朋友。”林知还想了想回答道。
“男生吗?”
“嗯,是我发小,从出生就认识了。”
“那现在呢?”
林知还抿了抿唇“中考他去了其他学校。”
“要是喜欢,大学可以考到一个地方去。”张佳说着像个成年人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别看赵伟打扮的好像很吓人很坏一样,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男生,他会攒生活费买猫粮喂学校里的流浪猫还有公园的流浪狗。我见过很多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故意去踢......”
数学老师的粉笔头猝不及防扔过来,两个人都低下头噤声了。
自习课上张佳在看言情小说,林知还写完英语卷子小声问“还有吗?”
张佳手伸进桌洞,摸了半天,抽出一本杂志甩给她。
北方的秋天昼夜温差大,教室外的梧桐树是前几年新种的树苗,长到三楼教室的高度,叶子已经完全枯黄。
教室没有按纱窗,有时候风太大会有零星的落叶被刮进教室,林知还捡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夹在书里当书签。
晚自习第二节课,莒宜县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秋雨,夹杂着冷风。
“你晚上回家打我的伞。”张佳从书包里拿出来伞放到她的课桌上,伞面是白底小熊的图案。
“那你怎么办?”
“我跟杨芸一个宿舍,和她打一把。”
“可是这是...”她的伞是赵伟给她买的。
“你就用吧,明天记得还我。”
雨不是很大,但被风一刮落在身上很冷。
她撑着伞身上只穿了一件校服,冷风一吹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到学校门口,她看到栾思申手里提着一件牛仔外套站在外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知还听到自己雷击般的心跳,随着两个人之间越走越近的距离敲击胸腔的力度越来越重。
可能是因为害怕被人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惊慌,隐在其中的一点难以觉察的期待显得微不可闻。
“栾思申。”身后有个女孩在喊他的名字。
林知还循声回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长头发齐刘海,眼睛大大的。
女孩加快了步伐,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林知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栾思申,等我吗?”
女孩钻进栾思申伞下,栾思申把伞朝她倾了倾,林知还松了口气低下头迎着风往家的方向赶,雨水打在伞面上,劈里啪啦,身后的对话已经听不清了,她小跑几步把栾思申跟那个女生甩在身后。
林知还回家后换下发潮的校服立马钻进了被窝,四肢渐渐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