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两旁店铺的霓虹招牌上缠绕了彩色的小灯,一串串闪烁在夜色里,如梦如幻。
全世界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俩人拐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几只铁皮电表箱悬在头顶,生了锈,表面布满灰尘,贴在上面的小广告卷了边,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远了,祥和小区贴满白色方格瓷砖的大门口就在巷子的尽头,离得近了已经依稀能听到小区里零星的鞭炮声。
终日不见阳光的的逼仄空间,昨夜的积雪尚未融化。头顶是交错如杂乱蛛网的电线,毫无章法拉扯在楼宇之间。
就着昏黄的路灯,俩人快速跑出巷子拐进小区,影子拉长又缩短,然后再次拉长,慢慢变淡。
从脖子里掏出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钥匙拧开锁,陈旧的红色防盗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姥姥正在客厅包饺子,虾仁馅的饺子,煮好后用油煎一遍,林知还一顿可以吃掉一整盘。
电视里放的是新白娘子传奇,白娘子跟许仙的孩子长大做了官,回到家乡穿着官服戴着官帽领着人浩浩荡荡去雷峰塔救白素贞。
林知还换好了鞋,拐进厕所洗手。楼道传来噔噔蹬的声音,愈来愈近,那是褚屹独有的脚步声,她擦干净手朝暗红色铁门走过去。
在叩门声响起的前一秒拧开门把手。
褚屹的手举在半空中,做出要敲门的动作,张着嘴“林”字停留在嗓子眼,站在门口跟林知还大眼瞪小眼。
俩人同岁,但褚屹自小就长得高,始终保持着高出林知还半颗脑袋的高度。
褚屹换掉了脏兮兮的蓝色小熊猫毛衣,换了一件浅紫色的运动外套,一看就是新衣服。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林知还“给你。”
“我爸妈回来了,给我带的,可好喝了。”
“褚屹,进来玩吧。”姥姥歪了歪身子看了眼门口说道。
“不玩了,姥姥,我家也要开饭了。”说完噔噔蹬跑下楼。
林知还看着手里的瓶子,上面印着三个大字‘高樂高’。
这种巧克力粉,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姥姥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白瓷碗,用暖壶里的水给林知还冲了小半碗,深棕色的粉末在水里旋转、溶解,浓郁的巧克力味扩散在空气里,久久不能散去。
灶台上的水开了,饺子下了锅,另一边开始热锅烧油。
饺子的香气慢慢盖过房间里的巧克力味。
“别看了。”姥姥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将手里一盘热气腾腾地饺子递给她“给楼下褚屹爷爷家送过去。”
林知还从沙发上弹起来,两只手小心翼翼端着有点烫的盘子,姥姥已经帮她把门打开了。
跺了跺脚,楼道的感应灯没亮,八成是又坏了。她摸索着下了楼,站在202的门前,她听到褚屹的妈妈喊褚屹赶紧去洗手吃饭。
她记得这个阿姨的样子,短发、身姿高挑,不怎么爱说话。
门突然打开了,褚叔叔似乎要出门买什么东西,看见她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知还,来送饺子吗?”褚叔叔笑眯眯俯下身看着她问道。
林知还没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点点头匆忙将烫手的盘子递给褚叔叔,然后迅速跑上楼。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吃饭的时候林知还问姥姥。
“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姥姥又往林知还盘子里夹了几只饺子。
“快过年了,过年也不回来吗?”
“你要是好好学习能考第一,他们高兴了应该能回来。”姥姥说。
林知还成绩一直不上不下,从小她都没考过第一。
她不再说话,安静的把盘里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帮姥姥刷碗。
小区里的人吃完了饭纷纷来楼前放烟花,褚屹聒噪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林知还听到褚叔叔让他跟阿姨离得远些,几秒之后,烟花一朵朵跃过斑驳的窗户,升腾、绽放、湮灭。
姥姥在客厅看中秋晚会,林知还不喜欢听那些声音恢弘歌颂盛世的歌曲。
舞台上的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绕着歌手旋转、跳跃。
林知还想起刚刚下楼瞥见的那一幕,褚屹家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新奇的零食,还有一些放在地上。
她看到了高乐高,三四瓶摆在桌子上。
褚屹粉紫色的外套扔在沙发上皱成一团。
如果是爸爸妈妈给自己买的衣服,自己一定会仔细叠好放起来的。
那爸妈给自己买高乐高的话,可以分给褚屹一罐吗?
林知还心中有些纠结,褚屹成绩好,经常帮自己补课,褚屹的漫画书也都会借给自己看,每次褚屹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总是分给她。
上周同班的男生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