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天空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附近的行人纷纷开始撑伞。
可他什么都没有带。
微凉的雨粉,飘落在发间,脸上,肩头。
他忽而又想起了那把简朴的伞,旧旧的,还印着银行logo。
……以及在烈日下,笨拙地想为他撑起阴凉的女孩。
纪屿抬起头,望向深空。
月亮不圆,孤单地挂在漆黑的天上,和他现在一样孤独。
走进便利店,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让重感的他打了一个喷嚏。他从冰柜里拿出那罐他最喜爱的汽水,在结账之时,也不知为何,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
还好。今天是黑色的。不会再像那日,被她泼得那么狼狈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指尖顿在了半空。
今日为何,频频想起她呢?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再去那家唱片店。
他呆呆地站在收银台前,直到收银员大叔不耐烦地在他眼前挥手,他才回过神来结账。
走回街头,纪屿拉开易拉环,仰头将汽水一饮而尽。
那个关于邮件的约定,他好像,没有办法完成了。
三个月前。
“好累……这才出国第一天,就给我们上这么大强度……”顾蓝一进屋就瘫倒在沙发上,看着满地开敞的行李箱,他果断选择了——视而不见。
纪屿的目光扫过这一地狼藉,无奈地摇摇头。他小心地穿过顾蓝凌乱放置在地面的行李,走到公寓角落,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回头时,又看了眼那无处下脚的地雷区,他叹了一口气,干脆就在一个未打开的箱子上面坐了下来,按下了开机按钮。
电脑品牌启动的音乐声引得顾蓝侧目:“哥们,什么情况?灵感大爆发吗,急得要坐在箱子上开工啊?”
纪屿伸出手指了指地板,自然地回避问题:“地上真够乱。你起来收拾一下。”未理会顾蓝的抱怨声,他迅速连上公寓的Wi-Fi,打开浏览器点进邮箱链接。
也不知是跨国网络的原因,还是系统莫名自动登出了,他平常一贯保持登录界面消失了,屏幕上只弹出来了登录框。
他的心暗道不好——他一直都记不住密码,更何况,这个账号密码是二十岁的自己设置的,他现在根本不会记得了。
他只好点击【忘记密码】。
第一个选项,是通过绑定手机号验证。可是,邮箱绑定的号码,是公司之前统一办理的号码……
“顾蓝,”他抬起头问,“我们之前那个国内的手机号,公司回收电话卡后交给谁处理了?”
“那个号?你不是知道吗,张哥说全部都注销了啊!当时不是说,有个员工把大家的号码泄露出去了,留着安全风险太大。昨天他不是在飞机上说了嘛,所有都销号了。”
销号。好吧,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当初就是怕人家联系他的时候号码是个空号,所以给那女孩留联系方式的时候,才会是电子邮箱地址。
他沉默下来,轻轻滑动触控板,点击另一个选项【通过密保问题找回密码】。
页面跳转,一个问题弹了出来。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感到眼前一黑……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纪屿整个人都呆住了,连顾蓝在一旁叫他,他都没听见。
……这是什么问题。
抛开题面不说,他怎么可能记得起来?他的心智和记忆都是十年后,三十岁的自己的。
他又重新盯住那个问题。
二十岁时那个情感单纯、意气风发的自己,到底会填谁呢?那时候心里根本没人好吧。说实话,他似乎真的没有遇见什么让自己心动的人。说好听些就是一心搞事业,他早已习惯了娱乐圈里的真真假假,虚伪奉承,感情多半是靠不住的,还有损星途;说难听一些就是他自诩天才,眼中除了自己谁也看不到。
他狐疑地填了自己的名字。
【答案错误】
……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出道后公司硬炒作的绯闻对象的名字——可他二十岁的时候根本就不认识她们,更不可能填她们了。
为什么自己带着的是三十岁的脑子?纪屿第一次对重生这件事感到生气。
一股强烈的烦躁覆盖了他。
他胡乱输入了几个认识的人名——顾蓝、同期艺人的、公司工作人员的……
【答案错误】
这提示无情的一次次弹出。
那怎么办?他以后要怎么给那女孩回信呢?
“我们是什么时候注册这个邮箱的?”他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悠悠地问顾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