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辈叫你回家吃饭吗?”他的声音温柔。
“嗯……是啊,”林定垂下脑袋,声音里带着认真的、混合着万分遗憾和无比心痛的情绪,“所以……很遗憾,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纪屿看着她那副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小表情,忍不住轻笑起来,温和地说:“没关系。那我送你到爷爷家楼下吧。”
“好……”林定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能和纪屿吃饭的宝贵机会,终究还是被她亲手断送了。她不断安慰自己,今天能被他护送回家,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要知足,要知足……
要知足。
“我爷爷家在黄兴东路。”她报出地址,看着周末傍晚愈发拥堵的车流,听着车辆的焦躁鸣笛,意识到打车过去希望渺茫。
“这边有地铁,坐地铁一个站过去很快的。”纪屿的语气依旧平稳。
“你想挤地铁?!”林定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震惊之意未加掩饰。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纪屿现在的身份——毕竟她觉得眼前这个准备“亲民地”选择使用公共交通工具的人,很难和未来出行都有专人安排的明星画上等于号。
纪屿误解了她惊讶的原因,以为她是怕地铁拥挤,一瞬沉思后,便提出了另一个方案:“那我们走去?这里离黄兴东路不算太远,步行不到三十分钟。”
夕阳的光照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又好看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定盯着他的脸,一时忘了回应。
“看什么呢?”他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失笑了。
“太晒了。”她猛地回过神,别开视线,指着那把还拿在他手里的伞,“你把伞打好了,千万别晒到你的脸。”
这神颜,她可得保护好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两人转而走进了一条相对清静的林荫小巷。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你在读高中?”纪屿率先打破了宁静,声音在狭小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啊,是的,”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定感到心头一颤,老老实实地说,“高一。”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了下去:“那还有两年就高考了。有想过考去哪个城市吗?”
林定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语气平静却坚定:
“B市。”
——那是你未来公司发展的核心所在,也是那所我志在必得的顶尖传媒大学的所在地。
她在心里,轻声地补充了无法宣之于口的后半句。
“你呢?”林定低下头,声音轻得似乎要散在微风里,“你除了在唱片店兼职……平时,还在读书吗?”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手心微微发紧。她太想知道了——他平时在哪里?一切是否顺利?在前世那互联网碎片里,关于他出道前的信息少之又少,连狗仔都没怎么爆料过。粉丝内部也只听闻一些传言,纪屿曾经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却因家境等现实原因在大二辍学,随即被星探发掘。此刻,他主动问起她的情况,她终于能顺势将这份前世与今生的疑惑一起递出去了。
纪屿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没有读书了。”
林定的呼吸微微停顿。
“你知道练习生吗?”他看向前路,傍晚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动,好闻清爽的洗发水香味飘向了林定。
她木木地点点头,心知此刻的自己,只是个“略有听闻”的普通女孩,多说多错。
他继续说道:“去年,有星探找到了我。我现在,就在做这个。”
“那……还顺利吗?”她紧接着问出声,语气里带着自己并未察觉的关切之意。
纪屿有些讶异地转过来看向她。
自他成为练习生以来,周围的人要么流露出清一色的羡慕,要么投来轻蔑的目光,从未有人像她这样问他。
顺利吗?
他前一世的这条路,从来都与顺利二子无缘。才华在现实面前苍白无力,其中的艰辛,他早已习惯。他看着身旁女孩清澈的眼睛,那些涌到嘴边的话,还是自己消化了进去。眼前的女孩只是个学生,何必让她知晓这些成年社会的沉重苦痛。
“还算顺利。”他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底却浮现一丝低落情绪。
又是这个表情。
林定咬了咬嘴唇。他到底在经历什么?她不敢再继续深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做这个……会觉得累吗?”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现在做的事吗?”
纪屿怔住了。
前世的痛苦回忆瞬间翻涌——那条路上布满陷阱与难关,会耗尽他的热情,甚至再度走向毁灭。可是……
“林定定同学,”他把视线转向远处,落在G市中心巨型LED屏当红明星的代言广告上,“做什么行业都是累的。”
他的声音很轻,有一点如释重负。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