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唱片递回给她,“这些,给你。” 纪屿修长的手指无意地指向身后的试听CD机,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声音里带着探究意味,“你……很喜欢这几张?”
林定内心:疯狂点头——当然!喜欢!这都是你未来认证过的宝藏唱片啊,我今天本就是来淘金的!
她强压下内心的呼喊和真相,借着站直身体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嗯……很喜欢。找了好久,一直想买来收藏。”她把唱片紧紧抱在怀中。
纪屿点点头,领着她走到收银台。他俯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熟练地打开CD机,取出她刚才试听的那张碟片,一套动作漂亮地让林定眼睛都看直了。
“老板……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林定强迫自己不再盯着纪屿瞧,她低头看着收银台柜面,问出这个问题,心跳却仍然不听话地如小鹿乱撞。
“不,”他回答得简单干脆,将那张CD轻轻地放回封套内,“我只是假期的兼职生。”
兼职…那你的练习生生活呢?在哪里练习?辛不辛苦?无数问题想涌到嘴边,但都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问,太冒昧了。
纪屿看着眼前女孩稚气未脱的脸庞,再对比她怀里那摞深沉又晦涩的唱片,强烈的反差感让他生出了一点好奇。“喜欢这些的人很少,”他示意林定将怀里的唱片递给他,“你年纪看起来不大,怎么会接触到这些音乐?”
“我不小了……”林定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还顶着一张十六岁的脸,咬了咬嘴唇,脸颊微红。为了掩饰这一瞬的尴尬,也为了抓住和偶像难得的交流机会,她急忙把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调动出来,将纪屿未来在访谈里对这几张唱片的点评,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我喜欢不少小众的歌曲,对他们独特风格的音乐十分着迷。这些唱片虽然冷门,但很有味道。比如灰灯这张,我在他们的歌曲里听出了逆境中总会生长出希望,即使在暗无天日的夜晚,月光也会奔你而来,特别有深意…”
话音落下,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纪屿正在整理唱片的手猛地顿住了,指节甚至因为一瞬间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看向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礼貌和轻微诧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意外击中的审视,牢牢地锁定了她。
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不是找到知音的惊喜,而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本能的警惕。
“即使在暗无天日的夜晚,月光也会奔你而来”……
这句话……是他多年后,在一个辗转反侧的晚上,独自播放着他的私密歌单,默默总结出来感受。
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一样的女孩,怎么会……怎么可能一字不差地……?
前世无数破碎、痛苦的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回,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稚嫩的、带着些许慌乱和试探的脸上。
不,这个女孩,前世不曾出现过在他眼前。
是他想多了。
纪屿紧绷地身体慢慢放松。
林定有些慌乱。
这些“名言”她早就倒背如流,但一字不改真不是她的初衷。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对,惹纪屿生气了?
他沉默的时间长得几乎让空气凝固。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线开口道:
“……你看得很透。”
一种难以言喻的的微妙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纪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简单交流了一下对这几个乐队的看法,林定的回应都让他感到惊异。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收银台下拿出一张便签纸和笔,快速写下了一个名字。
“这个,”他将纸条推过来,上面是一个乐队的名字和一张专辑名,“这家店没有。我之前在S市一家地下唱片店听过,也许……你应该也会喜欢。但好像已经停产了。有机会的话,可以找找看。”
林定点点头,悄声应好。
结账的时候,纪屿熟练地操作着老旧的电脑,随口说道:“注册一下会员吧,下次来会有折扣。你是第一次来?”
“嗯……第一次。”
“名字,年龄。”他公事公办的口吻问,一直看着屏幕的目光忽然落在林定的脸上。
“林……林定……定。年龄……十六岁。”她在他的注视中心跳又一次失控,嘴皮子又不听话地打起架来。
短暂的沉默后,他将装好唱片的袋子和一张崭新的会员卡递给她。
就在她以为这次惊喜相遇即将结束时,纪屿忽然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语气像是随意,却又带着一点过来人的劝诫:
“嗯……林定定同学,你这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