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见过最白的人。”唐之迢到他的脸真心实意地夸赞,“跟雪白的墙面一样。”
“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样说的。”
唐之迢这才发现他的手指也是一样的白,刚才以为是灯光的缘故,没想到本来就很白,关节处还是粉粉的。
“你的刘海好像有点长了。”即使摘下口罩,唐之迢依旧没能完整看清他的眼睛。
程观京左右摇了两下头,额前发丝分散开,唐之迢看见了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像猫,联系到刚才的动作好像小猫抖毛。
他慢条斯理地说:“艺术家,总得有点神秘感。”
唐之迢无语:“我第一次听说神秘感要靠挡住眼睛来营造。”
“是啊,我之前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是他们坚持要我这样做,要么就让我蓄长发。”
“然后你就同意了?”唐之迢疑问,以她这短短几十分钟的观察来看,“你看上去不像轻易妥协的人。”
“我当然没答应。”
“那你现在是?”
“哦,还没来得及剪。”
唐之迢:“……”
浪费了人生的三分钟,总有一种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的感觉。
如果目光可以实质化,那么坐在对面的程观京已经被她的视线切割成好几块了。唐之迢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场子。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人菜瘾有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可能说不过,但嘴瘾是一定要过的。
“你是艺术家?那办画展的画家跟你是什么关系,还是说那位画家就是你?”
“他是我一个熟人。”
“是吗?”唐之迢慢悠悠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百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观京无奈:“信息时代就是这点不好,每个人的身份都是透明的。”
百科上面不仅列出了他的生平事迹,包括祖籍这些信息全都挖出来了。
“你应该对自己的知名度有一点清晰认知。”说这话的时候,唐之迢的语气不自觉就带了点酸味,只因她在百科上看到程观京有幅画拍卖拍出了五千万美刀的价格。
【不用羡慕别人,你好歹也是个富家千金。】
唐之迢:“指随时都能被冻结银行账户的那种富家千金吗?”
系统瞬间闭嘴。
她抬头轻叩桌面:“对于你刚才说的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这样问好像在审讯犯人一样。”虽是这么说但他神情并没有一丝不悦,他回答,“说自己是自己的熟人也没错吧。”
唐之迢眼睛微眯,目光颇为不善。
程观京只好解释道:“我已经不画画了,展出的作品,最近的一幅是我三年前画的。我现在是一家酒馆的老板。”
他对唐之迢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我:“有空欢迎来我的酒馆坐坐。”
“你随身携带名片?”唐之迢好奇接过,看见上面手写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有一瞬间想把卡片甩到他脸上的冲动。
“手写的?”唐之迢面无表情,“看来你的酒馆经营状况不怎么样。”
“这可不是作为酒馆老板的名片,而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他对唐之迢眨眨眼,“只给有缘人。”
唐之迢手指夹着那张卡片,轻咳一声问道:“你对每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这么……友善?”她思索了一会儿选了个跟程观京所作所为比较相符的词。
“我说了只给有缘人。”
包厢门被推开,一溜串儿的美食端到桌上,轻而易举夺走了唐之迢的注意,成功让她忘却刚才还想追问些什么的事情。
唐之迢很想用手拿起猪蹄上嘴啃,但看到对面吃得慢条斯理的程观京有些顾虑。
“唐小姐,盯着我的脸能让增加食欲吗?”他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唐之迢。
“……没有。”反而会大减食欲,因为他看起来不像在享受美食,而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被迫摄入营养成分。
如果让他做美食博主,那些找他打广告的厂商估计能赔个底朝天。
唐之迢伸筷稳稳夹起一个猪蹄放进碗中,拿起手边的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双手捧着猪蹄开啃。
【不犹豫了?】
“束缚自己不好。”
没一会儿,程观京放下筷子,是已经吃完了的表现。
唐之迢矜持地问道:“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