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朱衣神君去走了那见素池,我的刑期则又加了一百年。东华帝君和新婚妻子在东海,已经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余香香在人间的转世,也已经长成人了。
四百年的时间又弹指一过。终于,我可以搬出洞府,重回天庭了。
帮我搬家后,鹤童说:“不知道王容仙你走后,以后跳诛仙台的人谁来捡了。”
我说:“应该上书天帝,叫他把诛仙台给封了。至少也应该加个围栏,省的三天两头有人想不开。”
鹤童在纸上刷刷地记着,好像要当作一件事来办。
我想问鹤童,现在朱衣神君如何,又在干什么,但我不敢问。这四百年里,我两耳不闻上界的消息,月老都夸我工作勤奋了许多。夸完又感慨:年轻人,办公还是学会松弛有度的好...
送走鹤童后,我回到自己灰扑扑落满灰的小院,拍开月老送我的乔迁酒,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我想,我也应该去见素池走一走,把一切都忘掉,重头再来,做一个低调的小仙。
我看着床头的铜镜,自己喝得面红耳赤。我指着自己骂,说,王容你个窝囊蛋,你闹了这一出,在朱衣神君面前都抬不起头做人。你不是人...你...你干脆去阎王殿,投入轮回重新去人间学怎么做一个人。
越骂我越起劲。我拍拍身后从床上沾的一屁股灰,干脆唤来祥云,直接摆架轮回殿。殿门口,一众小鬼见到我这个醉醺醺的神仙,都被吓了一跳。
我走进殿里,当真正看见轮回池的样子,又有些退缩了。池子里波涛汹涌地卷着一个漩涡,无数魂魄排着队往里面跳,比诛仙台还可怕。
瞬间,我之前对无穷无尽的寿命的恐惧荡然无存了。我想,我背运了一辈子,现在我要交好运,要做逍遥自在的神仙,要抛下尘缘。我感觉酒都醒了,立马准备摆架见素池。
没想到,一出轮回殿,却在门口见到了朱衣。朱衣神君阴着一张脸,还是四百年前的相貌,散着黑发,披着红袍,抿起一张很薄的嘴唇。我感到有些尴尬,想到朱衣也是进过见素池的,又有些好奇那是怎样一种经历。
我低着头,装作没看见朱衣神君,灰溜溜地打算离开。结果手腕被朱衣神君一抓,我只得转过身来。
朱衣神君对我说:“四百年不见,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的手被抓得很疼。抬头去看朱衣神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赶忙低头哈腰,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神君,小仙一时眼拙,还请神君见谅。”
朱衣神君却笑了,眼睛半眯着,显得很狡黠。朱衣神君向来是淡如君子的,因此见到他这样,我也愣了一瞬。这一瞬间里,我看到朱衣抓住我手腕的右手小拇指上,长出了一条金色的线。线弯弯绕绕,在空中若隐若现。而这线的另一端,正缠在我被抓住的手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