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宋怀礼听得面如死灰。宋母道:“若不是当年的侍卫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我的儿子,怎么长成了土匪呀~”
一桩案件上又有一桩案件。孙逸盯着宋母,嘴唇蠕动,似乎是想叫“娘”。孙彪右手捶地道:“当年,逸儿确实是从竹筏上飘来我们孙家寨的...”
原来,十六年前,孙彪的相好也正临盆。孙彪为了攒钱娶相好过门,打算去隔壁山头抢劫,干一票大的。没想到,聘礼抢回来了,老婆儿子却没了,连死都不知道死在哪里。正当孙彪绝望的时候,一旁小河上却飘来一个婴儿,孙彪便捡回来当儿子养大,变成了现在的孙逸。
孙彪站起身,道:“我绑那十五名男女,是想滴血验亲,看我的孩子是否还活着。没想到被歹人从中做梗。不过老天有眼,我的儿子今日可算是找到了。”说着便去拉旁边跪着的宋怀礼。宋怀礼被八尺多高,又黑又壮的孙彪抓住手腕,吓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孙彪说:“儿子虽然娇气了一点,但跟我长得真像。”说罢开始抹眼泪。
朱衣说:原来,宋怀礼其实该叫孙逸,孙逸其实该叫宋怀礼。这样一交换,名字反而有些衬人了。”
我却心想,麻烦了。虽然两个人是交换了姓名长大,但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就无碍。现在两个人都得知了内情,命格就有变动,姻缘也会改写。
我从怀里掏出姻缘簿,翻到张宋孙那一页。朱衣第一次看见姻缘簿内里的样子,很好奇地探过头来看。簿子上确是没变,张令仪和宋怀礼仍是良缘。
我说:“幸亏先前几次没有机会剪孙逸的红线。看来,这簿子上的“宋怀礼”,指得其实是孙逸。”
朱衣说:“我说得没错吧,他俩确实是月老钦点的良缘。”
我说:“可惜那宋小公子,如果没有月老的这一桩乌龙,本来可以和张令仪白头偕老。如今,良缘变孽缘,没了娃娃亲也没了娘。”
朱衣说:“也许都是命。”
我说:“你真这样想?”
朱衣说:“我怎么想有何干系,还是看宋小公子怎么想。他才十五六岁,人生还很长。”
我说:“如果是你,你会替宋怀礼原谅月老吗。”
朱衣笑了,说:“王容,我看你才是动了凡心的那个。你是否有些太较真了。”
朱衣说得没错。我说:“惭愧,实在是太久没回到人间,有些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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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府尹休堂,案子改日再审。宋母带着宋怀礼回府了。看样子,得知真相后,宋母仍然把宋怀礼当亲儿子对待。另一边,孙逸和孙彪一行人,误会解除,也被从牢里放了出来。孙彪要去宋府找儿子,孙逸要去找张令仪,两个人暂时别过。
当晚,我偷偷潜入宋怀礼的卧房,剪了他腿上的红线。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宋怀礼,大约对张令仪的感情还很朦胧,并说不上深情。红线被剪断后,他先前的情感就好像是一场梦,随着醒来一并忘干净了。
孙逸和张令仪也终于修成正果。宋母将孙逸认做义子,替他主持了和张令仪的婚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奢华非常。孙彪也不再做土匪生意,带着孙家寨上下改做渔民,开了个鱼肉餐馆,生意很兴隆。
朱衣说:“真是皆大欢喜。王容,你是不是偷偷动了手脚。”
我说:“果然瞒不过朱衣你。”确实,孙家宋家十年内的各种劫难,都被我用仙法给化掉了。我当人的时候活得太苦,当仙就看不得别人一样受苦。
我向天庭报信,鹤童便驾着云朵下凡来。我把姻缘簿和剪刀都递过去,说:“烦请你告诉月老,事情都办妥了。本仙现在要享受一连九十载的闲散人生了。”
鹤童把东西收好,看了看我身后跟小贩讨价还价的朱衣,说:“那朱衣神君...”
我说:“朱衣神君下凡来转换心情,现在心情已大好,你同他一起回天庭吧。”
鹤童支支吾吾道:“王容仙...朱衣神君可不能回天庭啊。”
鹤童难得尊称我一句“仙”,我很是诧异,问:“为何?”
鹤童说:“那东华帝君,要与东海二公主成亲了。良辰吉日选来选去,就选在明日啊。”
我记起来了,东华帝君乃是朱衣神君的孽缘。此事自然是万万不能给朱衣知道的。鹤童甚至向我递了请帖,我赶忙收到袖子里,小声说:“此事莫要声张。”
东华帝君和龙族成婚,按照规矩,是要“嫁”到东海去的。东海离天庭有十万八千里更远,就算驾最快的筋斗云,也要飞一天一夜。待东华帝君就此在天庭销声匿迹,我再送朱衣回天庭罢。
鹤童歪歪作了一揖,爬上祥云飞走了。背后,朱衣叫我道:“王容,上次我给你看的《南山夜话》,这里有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