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仙长把我叫得老了四五十岁。我连忙说:“叫我王容就好。没多大麻烦,这种事情常有的。”这话我说的是真心话。朱衣神君在这么多人里面,论折腾,根本排不上号。
我说:"神君请先在府里养伤,待灵气恢复后再离开罢。"
朱衣神君点点头,就这么在府里住下了。临睡前,我特意往西厢房瞅了一眼,朱衣神君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室内灯火通明。清早,我慢悠悠地醒转,推门走出来,见朱衣神君已经坐在房前,两点一线地盯着眼前寸草不生的荒地,大约是一夜没睡。
平日,除了三餐,朱衣神君都缩在床上。用膳的时候,他也是木木的。不论我做阳春面,素面馒头,还是白粥,他都面不改色地吞了,连小菜都不要一个。转眼间七日过去了,我寻思,时候差不多,该有人来接他了。但还没等到朱衣神君的人来,我府门口,又砸下来一个人。
这次,我和朱衣神君两个人都跑过去瞧。朱衣神君第一次见到人掉下来,被吓了一跳。地上的人头发雪白,耳朵和尾巴也雪白,穿着湖蓝色的袍子,想必是青丘的狐妖。
狐妖比朱衣神君摔得轻,还能说话。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袍子里伸出来,说:"...救...我..."
我过去抓住了那只手,顺势双手伸到狐妖腋下,把他搀扶起来。朱衣神君忙凑过肩膀,接住狐妖一只胳膊。狐妖就这么被我们一瘸一拐地搬到了东厢房。
一碗汤药灌下,狐妖也缓缓醒转过来了。他约二十岁模样,长着一双狐狸眼,很是风情万种。
狐妖说:"我怎么还没死...这里是哪里?"
我十分了然地又做了一番介绍。狐妖比朱衣神君接受得快,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似乎不再想着寻死了,只问:"你们可认得龙宫的三太子?他近日如何?"
原来,狐妖名叫白九,和龙三太子龙渊两情相悦,正准备私奔,被龙王发现。龙王棒打鸳鸯,将龙渊绑回龙宫,囚禁在海底,又来青丘捉拿白九。为了不连累一家上下,白九偷偷打包了行李,打算从南天门逃到凡间去,没想到走错了路,一不小心跳了诛仙台。
白九举着袖子啜泣,说:"这一次我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许多事情都看得透彻了。那西海龙王若是再来,我也不怕的了。人只要还活着,就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
我十分赞许地看着白九,心想他是个上道的。我冲朱衣神君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也要向白九一样,积极向上,顽强生活,他却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眼睛睁得很大,说:"王容仙可有不适,为何像眼皮抽了筋。左眼福,右眼祸..."
白九也抬头看着我,想弄明白我跳的是哪只眼皮,是福是祸。
我干笑了几声,说:"白九兄,你且在此处安心养伤。这处地方天庭基本没人知道,龙王再怎么也不会追到这里来的。"
白九虽然伤重,却还忘不了心上人,说:"那龙渊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我说:"我可差鹤童前去东海望风。只要三太子一被放出水牢,便回来通知你。"
白九非常幸福地笑了。
我和朱衣神君一起推门离去。朱衣神君感叹道:"如此痴情...两情相悦,也是幸福的很。"
我说:"确实是两情相悦。月老的姻缘簿上,白九与龙渊是绑在一起的,天定的良缘。不出几日,就能见三太子来接他了。"
朱衣神君听了,嘴唇微动,却没说什么。朱衣神君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天庭神仙,满腔心事都写在脸上,我感觉有点好笑,说:"神君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朱衣神君终于说:"那姻缘簿...可在你这里?"
我点点头,说:"双数日子,月老休假,姻缘簿便转到我这里。"
朱衣神君又说:"不知上面...可有我的名字?"
看来,将朱衣神君逼得跳下诛仙台的,是一个人。我在心里感叹。能叫朱衣神君这样的人动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天庭司文职的神官,向来端着一副飘飘然不食人间烟火,不通七情六欲的样子,在一众武官、妖怪面前傲气非常。
我有些无奈地说:"我自然是想告诉神君,只是,天庭有规矩,仙不可以窥得姻缘簿上有关自己的部分,还请神君谅解。"
朱衣神君又不吱声了。
三日后。
东海三太子驾着祥云,轻飘飘地停在我府前,问道:"在下东海龙渊,请问青丘白九可在此处?"
我引他进来,到白九卧房。白九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下下揪着花瓣,见到龙渊,瞬间两眼放光。两个人扑在一起,抱作一团,"亲亲"、"宝宝"地叫着,好不肉麻。
我和朱衣神君站在门口,挥别白九和龙渊。我不禁感叹道,作为一位专司断人姻缘的仙,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