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相逢
    十二月的宣城天气急转直下,开始时有时无地下起大雪。

    这天,直到傍晚时分,雪仍然纷纷扬扬地下着,丝毫不见风消雪停的迹象。从教室窗户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天空雾蒙蒙的,映照着树枝上的雪淞,却显得天色明亮如昼。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泞的雪,混合着雨水和轻薄的冰粒,稍有不慎,便可享受医院一日游,顺带喜提小长假一次。

    “叮铃,叮铃……”

    上课铃响了。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赵乐群迎着一众学生雀跃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将书放在讲台上。

    在如雄狮巡视领地般环绕教室一周后,他再次站上讲台,淡定从容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清了清嗓,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接学校通知,因天气影响,晚自习取消。这节课咱们也不上了,但是……”

    赵乐群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像烧开的热水沸腾起来,平静的氛围瞬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天喧嚣。

    他拍了拍讲台,示意安静,接着说道:“但是别以为不上晚自习就没作业了啊,把课本翻到23页,今天晚上的作业是习题一,明天早上交。”随后,他大气地挥了挥手,“放学吧。”

    话音刚落,江予安捞起书包,第一个向后门冲去,走之前还不忘扒着门框朝赵乐群喊道:“老赵,我爱你!先走一步了,拜拜!”

    赵乐群笑着白了他一眼,“别贫了,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与此同时,他又老生常谈地对剩下的同学叮嘱起安全问题。

    没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零星地分散在各个角落,楼月语是其中之一。

    她看了眼手表,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抽空对她的同桌说:“知心,我就先走了。雪太大了,骑车不安全。我赶公交,快来不及了。”

    由于公交车不经过所住的小区,无奈只能骑车的许知心,苦命地说:“好。”一个好字,饱含了一位受学业摧残的学生仍要冒着冰雪骑车回家的心酸。像楼月语他们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楼月语手忙脚乱地合上书包,抄起雨伞,途经讲台时与赵乐群说了再见后,小跑着离开了。

    赵乐群乐呵呵地回应她,满脸欣慰地目送她离去。试问遇见这样一位勤努力、懂礼貌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呢?

    那串裹着家门钥匙的电瓶车钥匙扣被楼月语孤零零地遗忘在课桌的边缘。正准备背上书包的许知心蓦然瞄见,想提醒她没带钥匙,转眼发现人没影了。

    等到班里空无一人,赵乐群才不紧不慢地关了灯。他拉上门,回到办公室,准备明天的课程内容。

    学生们鱼贯而出,一秒都不想在学校呆下去。他们呼出充满压力的浊气,吸进名为自由的新鲜空气。

    教学楼距离公交车站有一段距离,楼月语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她顾不上天寒地冻,连走带跑。终于上车,找到座位坐下后,她的额头早已渗出不合时宜的汗珠,被冷风吹得冻僵的脸慢慢找回知觉,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发车前两分钟,车门口传来交谈声。

    “这是B路吗?”

    “是的,快上,快上。”

    两个男生迅速窜上车。

    楼月语坐的位置是三个座位的,她坐在最右边。其中一个男生看到后面挤满了人,抢先一步坐在了最左边。另一个男生保持站立的姿势,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他显然不觉所谓,指了指中间空出的座位,开口询问楼月语:“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她摇摇头。

    见状,他对那个男生说:“看吧没人,坐呗。”

    男生只好顺势坐下,礼貌地向左边靠去,背对着楼月语。

    他的动作掀起一阵清冽的风,掠过楼月语,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她向来对干净清爽的男生有着莫名的好感,心中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楼月语安静地坐着,眼神聚焦自己的脚尖,耳朵里全然是他们聊天的内容。异乎寻常,在当下年轻气盛的年纪,同样是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他们聊的却是一天里的好心情以及坏心情。

    幽默风趣的语言加上形象生动的肢体动作,逗得楼月语不由得偷笑起来。

    当车辆行进至西林花园时,身旁的男生下车了,谈笑的声音随之消失了。楼月语收回心思,头依偎在搭在栏杆的手臂上,闭目养神。

    拖着书包,负重前行到五楼,她才猛地发现钥匙不见了。楼月语明明记得带了钥匙,眼下将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却不见踪迹。

    不过她一点都不懊恼,站在原地等着爸妈下班回来。

    楼梯间发出声响,她意识到爸妈回来了,活动活动了发麻的腿脚。

    “没带钥匙嘛?”妈妈问。

    楼月语“嗯”了一声,向妈妈解释钥匙丢了。

    妈妈拿出钥匙开门,牵着她冰凉的手,心疼地说:“钥匙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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