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一丝波澜。

    “是……”贺言夕瑶抢着回答,一口红豆糕将自己呛个半死。

    陆栖梧赶忙给她倒了杯茶,轻轻帮她理气:“慢点。”

    贺言夕瑶猛地灌了几口茶,丢下茶杯:“是我昨日拉着栖梧出来玩,遇上了公主,与她一见如故,才拉着栖梧来公主府同公主把酒言欢的。”

    “哦?”萧砚卿手中转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忽而抬眸看向陆栖梧,“是吗?”

    “嗯。”陆栖梧淡淡点头,直视上萧砚卿审视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马车行至摄政王府,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只见院中一人独立枯枝松树之下,身着蜜合色暗绣松鹤延年锦袍,在光下若隐若现,腰间束带勾勒出紧实腰线,身姿挺拔如松。

    贺言夕瑶突然小跑过去,轻拉那人的袖子,脸上笑开了花:“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去。”那人转身,脸上氤氲着一丝笑意,面部线条流畅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自有一种沉郁倦怠的美感,宛如疏影横斜的病梅。

    随后上前弯腰行礼:“王爷,我来接小妹回去。”

    萧砚卿眸子依旧冷硬,开口也不近人情:“怎么不请贺言公子入内等候?”

    白胡子管家连连请罪:“是老奴疏忽了。”

    众人簇拥着走进前厅,饶是陆栖梧再傻,也能知晓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便是江湖盛传的晓天下事的贺言山庄的主人——贺言鸿宇。

    不过陆栖梧没打算理会,只是随着萧砚卿坐在了主位,贺言鸿宇倒是不识趣地巴巴上来招呼:“王妃。”

    陆栖梧抬眸轻瞥一眼,没有理会,萧砚卿冷漠的性子当然不会打圆场,贺言鸿宇仍旧笑得温和:“王妃果真如外界所言,性子冷清,眼中除王爷外不置一物。”

    倒是孟佑安笑着上前:“公子见谅,王妃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精神不济。”

    “无妨,无妨。”贺言鸿宇笑得温润贵气。

    贺言夕瑶拉着陆栖梧,看向贺言鸿宇:“大哥,我想同栖梧告别。”

    贺言鸿宇微微颔首,随了她的性子,由着她拉着陆栖梧走出前厅。

    陆栖梧面含担忧地望着她:“江湖传闻,他并非你亲生大哥,今日如此急切带你离去,恐非好事。”

    贺言夕瑶垂了眸,笑道:“我知晓是什么事,你不必担心,我确实是大哥捡来的,不过他待我也是极好的,你不必担心。”

    “你当真想好了,要同他离去?”陆栖梧不是看不出贺言鸿宇城府极深,贺言夕瑶如此单纯,他今日看她的眼中分明夹杂了一抹算计,只怕她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心甘情愿的事情不是吗?”贺言夕瑶眼中氤氲了泪,飞速眨了眨眼,不让泪水落下。

    话至此处,陆栖梧多说无益,也不能再劝,只得道:“若有一日后悔了……”

    说到这,陆栖梧竟无法给贺言夕瑶一个许诺,是啊,她连自己的来日都不知在哪里,又怎的给她一个依靠。

    缓了半日才道:“若能寻着我的下落给我送信,无论天涯海角,我必助你。”

    “好。”贺言夕瑶扑在陆栖梧怀里,她不是不知,陆栖梧其实并非生来冷淡,只是大概跟在萧砚卿身边久了,要成为萧砚卿杀人的刀,才不得不逼自己心硬起来,其实三年前她来的时候,见她冬日里偷偷将王府库房的棉被悄悄带给街边的乞丐之时,她便知晓,陆栖梧是个心肠柔软之人。

    分别之时总是极为感伤,陆栖梧并未去送贺言夕瑶,她不想看见贺言夕瑶泪眼婆娑的脸,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涉世未深,没有心机,却把她当成了姐姐。

    陆栖梧冷笑,这便是她不愿同任何人亲近的原因,因为,害怕分离,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大家总有分离的时候。

    贺言夕瑶走后不过两日,登平国的使臣来访,问萧沐阳和萧砚卿要一个人——陆栖梧。

    陆栖梧也惊讶为何一个邻国突然派使臣来大张旗鼓的索要她这个杀手,可她忘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陆尚书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