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
出细碎声响,满室皆是柔媚风情。

    有人大胆地凑到萧沐阳身边,却被他一个凌厉眼神吓退。

    贺言夕瑶紧紧攥住腰间的荷包,低着头,眼睛不时地朝外抬头张望。

    “她的身子如何了?”薄唇轻启,冷不防将贺言夕瑶吓得一惊。

    “挺……挺好的。”贺言夕瑶揪着荷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那些女子好似才发现她的存在,如同妖精一般朝着她张牙舞爪扑过来,贺言夕瑶瞪大了眼,不知所措。

    “别碰她!”萧沐奢一声将人喝退,他的性子向来浪荡不羁,也从未和谁红过脸,此刻竟然氤氲着怒气。

    “公子好凶啊。”浅黄色纱衣女子眨着眼睛,睫毛轻颤,委委屈屈。

    “乖,美人,我是见不得你们对别人投怀送抱。”萧沐奢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搂住,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蛊惑。

    “砰—”贺言夕瑶的手心摊平砸在桌案之上,她后知后觉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她竟然,在燕王世子和皇帝面前拍桌了?

    好在那二人只是轻瞥她一眼,没有怪罪的意思,她讪讪起身,那同美人调情的男人叫住她:“做什么去,不是想看花魁选举吗?这的位置正合适。”

    “我想去如厕。”贺言夕瑶拽着荷包,飞快想出一个理由。

    萧沐奢一把将怀中的人推开,站起身:“我陪你去。”

    贺言夕瑶这才真的急了,她向来胆子小,很少这般,此刻竟是倔强抬起头,眼眶泛红强忍住泪水,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腮帮子咬得发紧:“别拿我同你那些随便的解语花相提并论,我是个正经女子,这种事你也要跟着,是羞辱我吗?”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发颤,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萧沐奢想要跟上,却被萧沐阳拉住,冲着一直在一旁规规矩矩斟酒的粉衣女子:“如烟,你去看看。”

    “是。”如烟微微服身,利落消失在门口。

    萧沐阳看着这个堂弟,恨铁不成钢:“喜欢她便要洁身自好。”

    “她眼里只有她那个将她捡回去的大哥贺言鸿宇,哪里有我半分位置。”萧沐奢垂了眸,又气又委屈。

    遇到她的时候他都十六岁了,纨绔公子哥的名声早便远扬了,他也没想到会栽倒这个黄毛丫头手里啊,他一直花天酒地,贺言夕瑶看不上他也是自然的,毕竟他不像萧沐阳是装装样子,他是真的在万花丛中过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只有话本里有,事实是心爱的女子会嫌你脏。

    贺言夕瑶本来打算出来找陆栖梧,此刻真是气得不行,像个无头苍蝇在走廊乱窜。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同时腰上一紧,被人硬生生拽进旁边的雅间。

    她惊得浑身一颤,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嘘,是我。”

    捂在嘴上的手放了下来,她转身,看向陆栖梧那张熟悉的脸,竟扑进她怀里哭了起来:“陆栖梧,呜呜呜……”

    陆栖梧呆愣住,饶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这种架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萧沐奢欺负你了?”

    挣脱她抱着自己的手,气势汹汹便要找萧沐奢算账,贺言夕瑶拽着她的衣袖:“没,我只是找不见你着急。”

    陆栖梧叹了口气,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我只是不想同萧沐阳纠缠。”

    贺言夕瑶还是低着头轻轻呜咽,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二位在我房中聊得可开心?”

    二人一同转身望去,只见一女子从铜镜前缓缓起身。

    一袭藕荷色织金长裙,乌发高挽成飞天髻,仅一支墨玉簪固定,鬓边未簪半分花饰,反倒衬得脖颈皓白如霜。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沉似寒潭,朱唇点着冷艳的绛色,无半分笑意。

    起身时裙摆轻扫地面,无多余动作,肩背挺得笔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宛如寒梅立雪,艳而不妖。

    贺言夕瑶挤眉弄眼看向陆栖梧,一副你怎么把我带到别人的房间里来了的样子。

    陆栖梧耸耸肩,回的是我也不没注意。

    不过玩笑归玩笑,陆栖梧还是笑着赔了个不是:“打扰姑娘了,我们这便告退。”

    拉着贺言夕瑶便要走,那人也不拦她们,微微拂袖:“记得把门带上。”

    走出房门,贺言夕瑶却要回去,陆栖梧拉着她:“你疯了。”

    “我方才看到她胳膊上全是伤,见死不救有违医者之道,我要去给她治伤。”

    青楼之中女子挨打是常事,管的了一个管不了第二个,反而容易引火烧身,陆栖梧劝说贺言夕瑶收起她无用的恻隐之心,贺言夕瑶却执拗得可怕:“若不是我无用的恻隐之心,你腹中的孩子早便没了。”

    好好好,拿她没办法,只得陪她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