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惹不得,立刻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三人一齐走远,像从前一般。

    萧砚卿原本不许陆栖梧出来,但也拗不过陆栖梧的性子,况且有方无忧孟佑安在旁他也安心,方无忧虽心直口快,不过嘱咐过了他也不会多言语,有孟佑安在旁提点,陆栖梧也试探不出什么。

    不过走了几步,方无忧便眼神放光地盯着支着青竹棚的小摊,炭火炉上铁锅咕嘟冒泡,白汽氤氲裹着鲜香。

    陆栖梧同孟佑安眼神一对,笑着调侃:“看什么呢?”

    “饿了。”方无忧低头摸了摸肚子,肚子也是极其配合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随即拉着陆栖梧落坐在条凳上,高声喊道:“老板,三碗馄饨!”

    “好嘞。”老板笑着应声,竹篦上元宝似的馄饨一个个落在沸水滚滚的热锅之中。

    孟佑安跨步跟上,坐在他们身旁的条凳上,浅笑着望向方无忧:“难为你还想着我。”

    “那是当然。”方无忧甚是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丝毫听不出孟佑安话里的调侃之意。

    馄饨出锅,方无忧迫不及待挽起袖口,接过摊主递来的粗瓷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将碗推到陆栖梧面前:“栖梧,你先吃。”

    陆栖梧笑着将碗推回:“你先吃,我还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了。”竹筷夹起饱满的馄饨,先凑到嘴边哈了口热气,塞进嘴里,汤汁溅在唇角也不顾,腮帮鼓鼓地嚼着,眼神满足,连声道:“真香。”

    陆栖梧同孟佑安倒是像看孩子一般满眼宠溺。

    方无忧吃得正香,陆栖梧将手肘支在桌上,懒洋洋不经意般问出口:“咱们倒是许久未曾像现在这般了。”

    “那是,自从你进宫后……”方无忧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答,便觉腰间一痛,孟佑安扭了他一把,他才意识到,王爷说栖梧在宫中的日子很难过,现在失忆了对她好,不要提及她的伤心事,可他方才又没记住。

    “他逼我的,是吗?”陆栖梧的眼神骤冷,越过方无忧盯向孟佑安,孟佑安便知晓,瞒不住了。

    方无忧吓得放下了碗,不敢再说什么,陆栖梧却是在等一个回答,等孟佑安的回答。

    孟佑安眉头微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口中终究还是溢出了那个“嗯”字。

    陆栖梧得了答案,心中大骇,以自己的性子,若是萧沐阳强逼她入宫,她必定宁可给他一具尸体,而她确实在萧沐阳身边待过,只有可能,是那个人逼她的。

    手中摩挲着腕上那道伤口,如此便也可解释,这伤口的来处。

    陆栖梧冷笑,方无忧孟佑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掌柜的又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陆栖梧接过用勺子轻轻搅动,看向二人:“看我干嘛,吃啊。”

    方无忧果真又低头吃起来,孟佑安却是一直未曾动筷,她猛地吞了一口馄饨:“多年情分,你们帮我最后一个忙。”

    陆栖梧只觉眼前水汽氤氲,想来是馄饨太热:“别告诉他今日之事。”

    “好。”孟佑安淡淡点头。

    其实没什么好伤心的,她早便猜到了,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王爷对她没有那样心狠,事实摆在眼前,她如何再装聋作哑?

    萧砚卿似乎没打算藏着她,竟将她带进宫内。

    宫宴之上,殿宇巍峨,金砖铺地,倒映着盏盏宫灯的光晕。藩王们锦袍加身,坐在殿宇两侧,案上玉□□致,雕花银盘里盛着美味佳肴,紫红色的葡萄酒在杯中摇晃。

    高台之上,是萧沐阳懒洋洋斜靠在龙椅之上,胸膛前的衣襟大开,上面还可以清晰地看到陆栖梧那日金簪所刺的伤口。

    这些年,陆栖梧跟在萧砚卿身边,极少进宫,其实从未见过这位皇帝,若不是那日他闯进她闺房,那她应当不会记得这人的模样。

    萧砚卿从前也不爱参加宫宴,更别提像今日这般带着她。

    察觉到萧沐阳的眼神一直落在陆栖梧身上,萧砚卿起身拉着陆栖梧走到殿中央,微微俯身行礼:“陛下,这是臣的王妃,栖梧。”

    将她带到众人面前,宣告她的身份,以免萧沐阳再觊觎。

    萧沐阳双腿大咧咧的敞开,明黄的锦袍随意地搭在上面,小臂放在双腿之上,弯腰向前,眯着眸子:“哦?朕怎么看她像朕的皇后呢?”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确实和陆栖梧一模一样,连名字也那么像。”

    “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相像也不足为奇。”

    萧砚卿直起身来,不置可否。

    萧沐阳迈着散漫的步子走下玉阶,目光灼灼地望着陆栖梧,似乎有什么勾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陆栖梧轻巧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