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贺言夕瑶站起身,眼神闪躲。
陆栖梧端起放在一旁的药,摇了摇:“不说便不说吧,我喝药了。”
说着便张嘴,把瓷碗递到嘴边,眼神却是上扬着打量贺言夕瑶。
“啪——”贺言夕瑶猛地将碗挥了出去,“这不能喝。”
陆栖梧盯着地上打碎的瓷片和黑乎乎的药渣,挑眉道:“哦?”
“这药,这药……”贺言夕瑶揪着身上的荷包,有些语塞。
陆栖梧往她身前轻轻一靠,抬眸便看穿她眼底的纠结之色,却还是玩味开口:“怎么不能喝?”
贺言夕瑶避开她的眼神,下定决心般侧头:“这是堕胎药。”
陆栖梧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随后神色恢复淡然,眼神却追着贺言夕瑶的眸光,不让她躲避半分。
“王爷让你做的。”不是疑问,而是心中有数。
贺言夕瑶搅着手指,闻言身子一僵,瞳孔微微收缩:“你猜到了?”
陆栖梧缓缓起身:“你看起来就不是有坏心眼的,也不会想到给我堕胎。”
贺言夕瑶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歪着唇道:“我谢谢你啊,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骂我。”
“那他为何不趁我昏迷之时将孩子悄无声息给我打了?”最后一个问题,陆栖梧想不明白。
“那时你刚从悬崖坠落,身子禁受不住打胎药。”贺言夕瑶也没什么好瞒的,左右眼下多说两句少说两句没有什么分别。
陆栖梧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闭着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眉峰舒展,如释重负:“好了,我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贺言夕瑶眉头跳了跳,陆栖梧,又诈她。
脚步挪着门外走,她就说不能和皇家有牵扯,眼下知晓这么些皇室密辛,又出卖了摄政王,也不知道她那个大哥能不能保下她。
“等等,”陆栖梧的声音幽幽传来,贺言夕瑶顿住脚步,僵硬转身,只见那人眼中算计意味分明,“陪我做个戏吧。”
得,她就知道,陆栖梧这厮,也是个死坏死坏的。天哪,大哥你来救救我吧,我这只小白兔要被他们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冬夜寒浓,庭院笼在茫茫月色中。冷月孤悬,清辉冷冽如霜,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刺骨冷光。冰棱垂挂,枯树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冬夜寂静,萧砚卿猛地往前跨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风卷寒云,遮住了高悬的月亮,雪粒骤然砸落庭院,噼啪打在廊柱上,顷刻间便化作鹅毛大雪,层层叠叠落在他漆黑的墨袍之上,背影孤挺如松,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明明是心疼,却仍旧冷漠开口自说自话:“陆栖梧,谁让你怀的是他的孩子。”
丫鬟们的忙乱声从房内传出,夹杂着陆栖梧断断续续的呜咽,房内,贺言夕瑶守在陆栖梧身旁,一盆盆血水端出,不知过了多久,房内没了动静。
贺言夕瑶走出房门,冲着站在雪地里如同望妻石的萧砚卿淡淡点头。
真可笑,若不是她知晓是萧砚卿容不得陆栖梧腹中孩子所下的手,恐怕她还真以为萧砚卿是什么绝世大情种呢。
萧砚卿顾不得拂去身上叠积的厚雪,脚步杂乱地冲进房内,陆栖梧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甚至带着一丝青紫,双眼紧闭。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属于我们的孩子。”
陆栖梧似是做了噩梦,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孩子,我的孩子。”
萧砚卿终究还是看不下去,转身吩咐哑儿好生照料她,便匆匆离去。
房外的风卷着大雪簌簌的击打着门窗,陆栖梧睁眼看向那抹她向来敬重之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模糊,她本以为,王爷是不论如何,不会弃她,亦不会伤她,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贺言夕瑶进门,将哑儿支出去,走向床边,看着陆栖梧紧闭的眸子,拍了拍她:“行了,别装了,人都让我支出去了。”
陆栖梧坐起身,贺言夕瑶将一个白色瓷瓶中的药丸倒在她手心里:“这药只能阻止你腹中孩子慢些生长,但最多不过六个月,也是能看出来的。”
陆栖梧将那药捂到口中:“够了。”
夜色渐深,雪越来越大,前院吵嚷声不断,陆栖梧起身出门,便见萧沐阳抬脚踹翻一众侍卫,地上的雪被打得四散纷飞,侍卫们顾忌身份不敢还手,连连后退,他一步步上前:“萧砚卿,你怎么敢打了她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