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
切的摸样才让人想起,他是这个国家的君王:“朕看皇姐的手还是太长了,皇姐既然已经二十有三,若寻常女子早便子女绕膝,也怪朕耽误了皇姐,既如此,便一月内择驸马成婚吧。”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清清楚楚,皇帝的意思,很明显,长公主的权力,要被收回了。

    说完,搂着陆栖梧走远,徒留下萧沐晞楞在原地,她想着陆栖梧的话:“你的人,当真可靠吗?那为何会对萧沐阳下如此重手。”

    又悔又疚,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啊,差点便死于她的手上。

    甫一跨进紫宸殿,萧沐阳便龇牙咧嘴,倍感不适,扶着他躺倒床上,红珠将煎好的药塞到陆栖梧手中,便悄然退下,陆栖梧端着药碗,递到他眼前,他却不接,低头看了看药,又看看她。

    陆栖梧瞪了他一眼,伤的又不是手,自己喝。他却仍旧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陆栖梧竟鬼使神差地捞起勺子,喂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像被什么咬着了嘴,斯哈斯哈地叫烫。

    陆栖梧轻轻给他吹了吹,他才心满意足的一勺勺喝光。真是矫情,陆栖梧这样想,却也这样说出来,他竟然毫不知羞,委屈巴巴:“朕的伤可是为了你,你喂碗药竟都不情不愿,真是寒了朕的心啊。”

    陆栖梧不知这皇帝怎么如此无赖,喂也喂了,他还想怎样,便没有理。

    他正了神色,薄唇轻启,丝毫没有方才无理取闹的模样:“为何要去那片郊外树林?”

    萧沐阳很清楚,即便他们被人群冲散,也必不会冲到罕无人烟的林中,必是她自愿前去,且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可他从未想过她的回答是这样的,那句话,像是钉子钉在他的心口上,比之身上的伤,更痛。

    “有人告诉我,萧砚卿把我送进宫是有苦衷。”她的语气略有波澜,与平日冷淡的态度不同,昭然揭示着她在乎的心,刺痛了他。

    “朕去人笼养伤。”冷冷地话语这才出自他口,他掀开被子,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气冲冲离开了。

    陆栖梧摸不着头脑,怎地去那养伤,不是说,那里冷吗?

    红珠绿宝但见萧沐阳气冲冲离开,便知又是那位把陛下惹毛了,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的进了殿,便见陆栖梧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两人原本是得了命令要给她布水沐浴更衣的,现下萧沐阳虽不在,但也要谨遵圣意。

    不过二人向来话多,热水一桶桶倒入浴桶,烟雾缭绕间,绿宝似不经意提起:“姑娘,陛下怎么走了?”

    “不知道,好好的突然就走了。”陆栖梧性子虽还是冷些,但没先前那么疏离,许是伤心事过去久了,心中也淡然了些。

    见陆栖梧并不抗拒,且满面疑惑,红珠热心肠地上前:“不如姑娘给奴婢说说,或许奴婢知晓陛下为何生气。”

    陆栖梧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将他们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向二人说了,只见二人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怪不得。”

    红珠笑着,一笑起来,像是年画上的娃娃,甚是喜庆:“姑娘,陛下这是吃醋了,你怎的为了别的男子不顾自己安危。”

    吃醋?陆栖梧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他一个皇帝,整日左拥右抱,有什么好吃醋的,倏然想到那日街上民间盛传生辰之日不为他祈福下跪便要杀头,明白过来,莫不是这喜好臣妻也是嫁祸于他?想到那日她将自己献上,他生疏的动作,心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是第一次!那她岂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

    陆栖梧的思绪越飘越远,红珠绿宝将她的思绪拉回:“姑娘,陛下对娘娘真的是没话说的,难道娘娘真的没有一点感动吗?”

    感动吗?她不知道,她从前不需要这种无用的东西,她只知道,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是唯萧砚卿马首是瞻,而萧砚卿也曾给她一个承诺,他永远不会丢弃他,她信了,犹记得当年她对他说:“若王爷背弃我,我此生,必因爱生恨,绝不原宥。”

    不苟言笑的他嘴角竟然荡漾起一丝弧度:“放心,不会有那日的。”

    现在,让她再相信一个人,她该去信吗?她因利益被送入宫时,才发觉,感情从不重要,能永远相信的,只有利益共换,萧砚卿从前明明常在她面前说这句话的,当初她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殿外的窸窸窣窣声惊扰了她的回忆,红珠打开殿门,冲着一群在花圃中动作的内侍道:“这是做什么?”

    “回姑姑,是陛下说将这些无用的花拔了,种些胡萝卜,无趣了便拔着玩。”带头的内侍恭敬道,谁不知红珠如今伺候的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只怕来日擢升女官指日可待,如今也担得起姑姑一称。

    陆栖梧却低头自顾自地笑了,他当日迷迷糊糊地允诺给她在殿内种上胡萝卜,让她随手可吃,没成想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