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疯子
当全了他们之间十二年的情分,也还完当年的恩情。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拿母亲的尸骨来要挟她。

    手上的力气又紧了万分,血流的越来越多,疼吗?没有她心里疼,萧砚卿,你个王八蛋,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温热的手心触碰到她用力的手,低头,宽大的手背上是她方才抽的红痕,原是去而复返的萧沐阳。

    她抬头,映入那深邃的眼眸,鹰目锐利如剑,两根弯曲的龙须刘海更显邪肆,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片削薄的唇,唇瓣一张一合:“谁惹你不开心了杀了他便是,何苦折磨自己?”

    萧沐阳掌心轻轻拢住她受伤的手腕。取了瓷瓶将药膏捻在指尖,垂眸凝视着那道划痕,指腹缓缓摩挲涂抹,力道轻得如羽毛拂过,眉峰微蹙:“这样好看的手腕,留疤岂不可惜?”

    “谁都可以吗?”她一直低头一言不发,突然抬头道。

    他小心地吹着她的手腕,听到这话顿住。

    “你先说说。”萧沐阳起身整理衣袖,拂了拂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陆栖梧的眼睛,有杀意,也有犹豫。

    普天之下能让她狠不下杀心的只有一人,不难猜出。她在萧砚卿身边待了十二年,谁人不知她是他的得力干将,此番一心求死看似是和萧砚卿闹掰了,谁能知道不是她的苦肉计,只为试探他对萧砚卿有没有杀心也未可知。

    怪就怪他当日说看上陆世美的女儿,陆世美那老东西给他下套,看似恭敬实则试探地问他有两个女儿,不知陛下看上了哪个。他鬼使神差说了实话,只远远地看了个背影,这老狐狸就把他自己都搞不定的鬼见愁大女儿送进宫来了。

    浅粉色纱帘微动,鎏金香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细烟,檀香将他们浸染,分不出彼此的味道。

    “长公主到!”殿外太监高声禀告,将他的思绪拉回。

    来人缓步踱至殿中,一袭朱红绣鸾鸟纹襦裙,裙摆缀东珠,发挽凌云髻,簪赤金凤钗,眉如丹凤,眸若星辰,眼尾微微上挑,一笑起来 ,漏出两颗虎牙,本应甚是可爱,可惜早已失了少女的天真。

    “你就是沐阳新得的美人?”萧沐晞垂眸俯视,似笑非笑。

    陆栖梧坐在床上,挺直腰背,丝毫不惧。

    见陆栖桐不答,似乎有些恼怒,正要上前,萧沐阳却迎了上来,将陆栖梧挡在身后:“皇姐这么晚了为何进宫?”

    萧沐晞掀起眼皮轻瞥一眼:“后宫那么多妃子你都不碰,偏偏喜好臣妻,好在旁人都顾忌家人,也便从了你,这倒也罢了,你竟给陆栖梧生身父亲施压,把她送进宫来,谁不知她一直是皇叔身边的人,不怕死不怕疼的,进宫第一日便割腕明志,你倒好,救回来还放在身边,哪日杀了你都不知道。”

    “皇姐你不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朕真的死在她手上,也算死而无憾。”萧沐阳笑嘻嘻地,丝毫没有半分羞耻心,果真应了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来。

    “参见陛下,公主!”萧沐晞正欲再说些什么,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双手叠抱立在胸前,微微躬身行礼。

    “呵呵呵,”陆栖梧掩唇笑起来,言语间讽刺意味非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你这里还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呢。”

    “孟佑安,你又来做什么?”萧沐阳显然不悦,说话间已经提了剑冲到那人身旁。

    “王爷让臣告知陛下,明日祈福大典要早起,今日还请早些安寝。”孟佑安抬起头,柔情似水的桃花眼带笑,流连在众人之间,最终落在萧沐晞身上,再未移开。

    “扰了朕的兴致,你说,该如何罚?”萧沐阳碰到这两个女人本就怒气难发,一个不怕死还想找死,一个是自己的长姐,拿这二人没办法,现下来了个出气筒,竟来了些兴致,手中的剑直指他的胸口,显然是想要了他的性命。

    剑被人从手中抽走,萧沐阳转身,便见剑已经到了萧沐晞的手中,正要抱怨,萧沐晞已经先一步开口:“本宫帮你教训他,你继续。”

    话音未落已经走远,孟佑安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没有再留下半句话。

    “你姐怕你杀了他。”陆栖梧的讽刺虽迟但到,惹得萧沐阳好不痛快,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不用你说,朕知道。”

    再抬头看时,那女人已经光着脚到了殿门口,他赶忙追上:“你这女人,又要做什么?”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钦天监果真是挑了个好日子,明日祈福大典一定晴空万里。

    夜凉如水,宫墙下桂树亭亭如盖,晚风拂过,细碎花瓣簌簌坠落,暗香漫溢,裹着宫灯暖光,晕染出一片清宁。

    “你的命,只能本宫来拿。”桂树下,女子蓦然出声,萧沐晞和孟佑安就这样双目对视,再无言语。

    他的眼睛,依旧柔情似水,她却不是六年前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眼里多了分算计。

    相顾无言,良久,孟佑安低头作揖:“既然公主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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