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岛上的夜,繁星如钻,闪烁光芒。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得到了久违的平静。
消息提示声却突兀响起:
【舒母虞盈】你愿意和他回去,我不拦着,但我和你方叔叔说的是你留校打工,要是他问起别露馅了,你心疼心疼妈妈,妈妈在这家真的不容易。
仅是看了几眼,舒虞便熄了屏幕。
餐桌上,大人们的声音逐渐变轻,可院里仍能清楚地听见,不知是谁醉酒上头:
“阿明,离好几年了,孩子们也都大了。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人家虞盈做梦都要去做城里人,当初为什么找你,还不是图你能上大学,有能力带她出去。”
“是啊,这种女人离了好,大嫂改明儿还是给你找个知冷知热的。”
“行了,别提了,阿明才回来,别戳他心窝子了。趁大家伙都在,你也说说这次回来,怎么打算的。”
七嘴八舌的话语一顿输出后,饭桌上陷入了沉默,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舒明,等待着他的回应。
“妈年纪大了,岛上条件也好了,我也赚了些钱,小鱼也考上海大,回到了郁林,回到我身边…”男人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不回去了。”
不知是触景生情,还是未何。舒虞眼眶酸涩,心里明白和爸爸分离的这些年,无法弥补。
“不走了,跟妈过。”老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她苍老的双眼亮着光,照进舒明眼底,“你和小鱼都跟妈过,妈就想养着你们!等小澍回来,咱们这一家子也团圆了。”
滋滋啦啦——
突然,门口传来异响。
舒虞立马起身走过去,可门外空荡无人,只有路灯昏黄。
准备离开时,脚下又响起微弱的叫声,低头一看是只小猫。
她回屋找了两盒牛奶,出来时桌上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
三叔喝红了脸,搂着三婶讲起了他年轻时,家里帮忙追三婶的事情。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三婶嗔怪地夺着他手中的杯子,叫他别在小辈面前丢人。
牛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房内浓郁的酒香,舒虞觉得所有人都像是被酒气熏软,融进爱泪交织的夜风里。
“小鱼你坐边上,桌子不用你收拾。”
亲戚散去,留下舒家兄弟三人烂醉歪斜地瘫在沙发、椅子上,三叔的鼾声混着酒嗝,在夜里格外响亮。
大伯母和婶婶们早习惯了这场面,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狼藉。
“姐,快来嗑瓜子,你不用帮忙,我妈说了我们还是小姑娘,不需要干这些。”
三婶家的舒藻拉过舒虞在一边坐下,小声跟她聊天说话:“姐,你真好看,咱们家最好看的就是你了,其次就是二伯母,”
“二伯母。”
“你妈妈呀,在你们来前,大人还叮嘱我们不让提她,怕二伯伤心,可她们自己饭桌上聊的比谁都大声。”舒藻撇撇嘴道。
舒藻和舒虞算是同岁,只是舒虞月份大些,成了姐姐。
“小藻,说什么呢?”三婶的声音传来。
“哦,没什么,我跟姐聊天呢,就是问问她今天咋来的。”舒藻一副被抓包的样子,打着哈哈回道。
“小鱼,你们今天怎么上岛的。自从咱们岛开发了旅游业,村里就出了政策,只要是岛上的人,凭身份证可以免费坐轮渡,你今天和阿明不会买了票进来的吧?”
“三婶,我和爸爸没赶上班次,遇见了石头爷爷,带我们回来的。”
“哦,老石头啊!听说他孙子暑假也回来陪他,估计是接孙子和你们遇上了。”
“对,船上他孙子也在。”
三婶刷着碗的手一顿,像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胳膊肘杵了一下旁边的大伯母,眼含意味地说道:
“时家那小子,我记得跟咱们小鱼好像还订过娃娃亲吧。”
大伯母短暂地一怔,“谁?时午?”
“对啊,公公当年还活着的时候,跟老石头打赌给定的。”三婶笃定地说道,恰好奶奶拿着几条毯子从卧室走出来,“妈,你还记得不,小鱼娃娃亲那事。”
听到提到自己,舒虞双眼瞪大,嗑瓜子的手一顿,不敢相信回趟家,还白得了个小伙。
奶奶抖落开手中薄毯盖在三人身上,闻言抬头笑道:“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随即,又对着婶婶们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们也别收拾了,都留了明早给他们洗,哪能老是光吃不做事的。”
“没事,咱聊聊闲篇,洗洗顺手的事情。”
“你们爷爷就生了仨带把的,天天眼馋别人家的丫头……”奶奶的声音轻缓道来,在热闹过后的夜里显得尤为轻柔,一下子带回了二十年前的画面。
爷爷抱着小舒虞,像捧个金疙瘩似的在村里转悠,布鞋在青石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