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了。”
皮质沙发上的两人,坐的也不远,就那么几十厘米的距离,但心却好像很难靠近到一起,牵连不起来,失了跳动的共振频率。
隐隐之中好像要有什么是控制不住的了。
“我先走了,我爸应该还在等我,早点休息,晚安。”
余温说的很急,边说边往玄关处冲,步履急促的毫无形象可言,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被什么洪水猛兽扑上来,将他整个人生生撕掉,然后舔舐他鲜红的血液,吞咽他软嫩的皮肉。
快了,我要出门了,我要走了。
余温自欺欺人。
“余温。”
鞋子已经换上了,电梯升上来正好打开门,他来不及反应就急匆匆往里走。
“你去美国吧,别留在这里了。”
电梯门合上了,两人在缓缓合上的门缝对视,两双眼睛都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余温没说错,余高寒确实在书房里等他。
“坐。”
余高寒合上手里的《国际经济学》,伸手压了下书封,把书放回书架。
这才抬头看面前的余温。
“美国那边都打点好了,房子也收拾好了,到时候还是回你原来的住处。”
一贯的先斩后奏,不过这次是存在有较长的延续性。
一句“你是不是去找他了”在喉咙中梗着,却始终没问出口。
余温背部挺直。
“其实你可以劝服他一起出国的,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是个好孩子。”
余高寒停顿一下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
“我跟他提过……他不愿出国。”
余温轻扯了下嘴角,有点嘲讽的意思,不知道在笑谁。
“国内是留不了了,你知道的,别任性,洛洛。”余高寒定定的看着余温,双肘撑在红木办公桌上,右手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厚实的桌面,似在琢玉般,细细的,带着引导性。
若有似无的示弱中带着一丝的不容置喙。
“我知道。”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书房里一下子仅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去收拾吧,早点休息,明天别太累了。”
余温轻抬眼睑,表情看不出心情,微微点头起身。
出去时顺带把门关上了。
一声“好”被夹进门与门框之间。
门无声关上,余高寒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身体带着旋转办公椅动了动。
三天后,国际机场。
梁沿早早的就在服务区等着了。
他一身黑色风衣,凛冽而立于那里。
“很早就到了?”
余温目光略过他稍微疲惫的面容,抑制住想替他押衣领的手。
“还好。”
梁沿含糊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余总已经过去了?”
余温站着定了定,抬手看向腕上的手表,“嗯,这会应该起飞了。”
不知作何感想,他很突兀的说,“我不回来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像是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口就说出了两人闭口不谈的话题。
“那边乱,偶有枪击事件发生,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梁沿满眼担心,他忘了一件事,余温在那边留学多年。
“在那边要记得好好吃饭,你的身体经不起糟蹋。”
“别不当回事,我说真的。”
一声嗤笑,梁沿停下他的喋喋不休。
“你有点像老妈子了。”
余温笑他。
看到他还能打趣自己,梁沿无奈摊手,“哪有我这么帅,这么年轻的老妈子啊,怎么着也得是个……嗯……算了,想不出来。”
他摇头。
“洛杉矶离明尼苏达挺远的吧,听说那里的雪景很美,现在这个时候,那边肯定也下雪了。”
梁沿有点遗憾的说。
“那你一起去看看吗,一起淋雪,赏赏雪景……”
余温说的有点急,往前走了点。
”那,或者是明年,对,明年冬天飞过去看看,去吗?”
他急的想攀上梁沿的手臂。
“我一直在那边的,我在那边等你好不好!”
“该登机了吧?”
梁沿收回看手表的视线,余温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了。
他是个很能转移话题的人。
这时地勤进行广播,由于天气原因,飞往……
其实知道结果也不必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