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优美明净如同秋水的剑光飘过,正指在冯兆成的咽喉上,迫使他举起双手后退两步,一个浓眉大眼的高大青年手持利剑,护在中年男子身前,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敢对包大人不敬!”
包大人?
冯兆成吓得瞪大了眼睛,这才仔细去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方才他头晕脑胀没看清,现在一看,男子虽然肌肤黝黑,但相貌清奇,不怒自威,五官颇有几分眼熟。若是将这乱蓬蓬的头发梳起来,脸洗干净,再佩上冕旒,穿上礼服,活脱脱就是——
啊!
冯兆成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这男子,这男子是!
十殿阎王中的第五殿阎王!同时也是大多时候地府事务的实际掌权人,阎罗天子包大人!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伴随着垮塌声,房屋一阵摇颤,灰尘砖瓦纷纷往下落。冯兆成被甩的滚到屋角去了,高大青年也顾不上他,立刻收起宝剑保护着包大人躲到书案下面,直到振动停止才探出头来。
此刻,巨响虽然收歇,但城中传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伴随着民众惊恐的哭喊,包大人脸色一变,与高大青年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不好!是十八层地狱!”
恰如应和他们的猜想一般,一个职员脸色发青地带着一纸公文狂奔进来:“急报!大人,十八层地狱被破,约有十万恶鬼出逃!”
饶是包大人经过无数风雨,心内也不由得叫起苦来,他搓了一把脸,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是如何被破?”
“目前还不知道!但似乎与那火流星有关!”
这不是废话么!包大人无奈地扶额,眼见应急管理部的职员都指望不上,他最终还是命令道:“展昭,这里的人手救灾还可以,但想要遏制十八层地狱暴动是不可能的,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武装部,调动军队来捉拿逃跑恶鬼!”
展护卫却站着没动:“大人,你不擅武事,现在外面这么乱,若我去了,谁来保护大人?”
“方才赵虎已经去叫所有部长开会了,公共安全部的张松鹤也马上就会到。目前地府中,连你也算上,谁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有此人在侧,你不需担心我的安危,还是速速做事去吧!”
“既如此,在下就先离开了,大人一定要保重自身!”
忠诚的展护卫领命而去,包大人负手站在窗边,窗外火光冲天,从地狱中逃出的恶鬼趁火打劫,杀人伤人不计其数。街道玻璃破碎,屋舍倒塌,无数游魂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稚儿拉着被掩埋在废墟下的父母,哭声不绝于耳。包大人攥紧了拳头,造成这一切的缘由,现在就在那十八层地狱……那诡异的流星,到底是怎么回事?羊城的游魂们……有多少能挺过这一劫呢?
羊城的群众如何,祝平安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要不行了。黑暗完全压住了她,她只觉得身上很重,那重量正在把她肺叶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往外挤,她只是惶恐地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越抓越紧——
“是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平安。抓紧我,不要怕。”耳边有一个声音说,接下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飘进祝平安的鼻孔。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开了身上的重物,空气又重新回到了她的鼻腔。
黑暗让她无法看到,以桂中秋为圆心,无数青葱细嫩的新芽从一片黑暗中萌发出来,飞快的生长壮大,努力向上顶翻桎梏。植物看似柔弱,但向上生长的力量是无可阻挡的,无论多么厚重的土层都阻挡不了它们追寻光明,很快,几片新叶破土而出,祝平安也被生长的枝条柔和地顶出地面。
此时的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学院的一点影子。山体滑坡掩埋了一切,岩石狰狞,红土裸露,树木倒伏,溪水浑浊,远处还有多处起火,学员们用尽心血打造的学院,再次变成了大荒地的样子,只有数十个较为幸运的学员逃过了掩埋,此刻也是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根本来不及为这种事情感到痛心,祝平安刚缓过一口气,立刻手脚并用地开始刨土——叶霆霓和林四梅还埋在地下呢!
她一边刨土,一边大喊起来:“愣着做什么!救人啊!”
被她这么一喊,魂不守舍的幸免者这才回过神来,帮助祝平安过来挖土,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林四梅和叶霆霓也被挖了出来。好在七槐山的生态好,此次滑坡倾泻的土石不算多,两人都没什么事。
接下来不必说了,两人也投入紧张的救援活动中,林四梅还从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武装部学员们人手一把的工兵铲,几人像是蚂蚁一样辛勤地干了起来。
祸兮福所倚,大家虽然一直抱怨学院连宿舍都没有,只有帐篷睡,现在却庆幸幸好大家都睡的是帐篷——挖掘时没有瓦砾砖块阻碍,人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