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游戏得到了孩子们的狂热追捧,祝平安充当老鹰,温尔雅就做小森背后的第一只小鸡,幼崽们依次咬住温尔雅衣服的后摆,游戏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玩起来了!
“老鹰来了,来吃你们了!”祝平安作势前扑,温尔雅连忙带着幼崽们绕到小森另一侧。队伍最后的孔雀宝宝奔跑不灵,掉队被老鹰捉住了,可是它好像并不在意,四仰八叉地倒在祝平安手上,孔雀宝宝发出嘎嘎嘎地快乐笑声。
小森也在笑,它的笑声就是风吹过树叶地咻咻声,韵律随着枝叶摇摆忽高忽低,是没听过的人想象不到的天籁之音。今天对于它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而且,这份幸福还将继续下去,小森很确定,以后每一天都会有人来找它玩跳皮筋、或者老鹰捉小鸡,说不定还会有人对它许愿,它再也不孤独了!
温尔雅呢?温尔雅也在笑,不是微笑、苦笑、假笑、或是他惯有的疏离而礼貌的笑声,而是几乎从没有过的哈哈大笑。快活的笑声从他喉咙里自发地往外蹦,适当的运动让他白皙的脸庞爬上健康的粉红色,这位玉雕仙人般的人物短暂地鲜活起来,降临了凡间。
为什么呢?明明只是个很蠢的游戏而已,围着一棵树傻乎乎地跑来跑去,除了小崽们没人会喜欢。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的快乐?
他没有过童年,生前的世界孤寂,死后的世界险恶,一直以来,他都蔑视着温暖、美好这种词汇,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童话罢了。战战兢兢、枯燥无聊才是他生活中的主旋律,遍揽人心幽微却不能言说,看破阴谋狡狯却无法阻止,他早已习惯披上伪装,不言不动,做高高在上的偶像,任人崇拜。
这样的他,和小森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今天,童话来到了他的生活里,在这样一个可爱的幼儿园里,他自己好像也退化成了一个幼崽,尽享着温暖、美好、快乐……他不由得看向祝平安,那个女孩也在笑,她在笑什么呢?她……又知不知道,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祝平安又捉住一只掉队的幼崽,是一只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又白又圆的兔子宝宝。兔子宝宝快活地笑着,轻柔地抚摸着兔子宝宝的背脊,祝平安笑的无比满足。
她暗暗得意:这个游戏真是一举两得呀!小森开心不说,我也能把所有毛绒绒都摸一遍了!我真是天才!
游戏继续,在业务娴熟地老鹰围追堵截下,一个个“小鸡”都被捉住了,只剩下最后一只小鸡温尔雅在负隅顽抗。最终,祝平安看准时机,一个老鹰飞扑,把温尔雅抓在怀里:“捉住了!我赢了!”
她全身心地沉浸在游戏里,一心想着赢,温尔雅从方才开始就有点心思不定,忽见她面带笑意猛然扑过来,不由得心下一颤,手指不由得捏紧……
只听咔吧一声,小森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温尔雅扭头一看,彻底僵住了。
刚刚他用力过猛,把小森的树枝折断了!
“这,这可怎么办哦!”祝平安也傻眼了。
鬼鬼祟祟地左右巡视一番,发现没什么学员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温尔雅火速把小森掉落的树枝捡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只见他手上白光一闪,小森的树枝就重新长回去了!祝平安左看右看,一点没看出来曾经受过伤!
“这是怎么弄的?”祝平安压低声音询问了。
“就像叶姑娘会雷法、桂姑娘会幻术一样,这是我的能力,一种治愈术,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温尔雅简短地解释了,“别在这说,引来注意就不好了。”
肇事者之一的祝平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在琢玉学院这么久,她对有异能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正是这种粗通皮毛又不精通的状态,才能让她被温尔雅的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如果是一个识货的人在场,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温尔雅叩头下跪——不需要任何施法介质,只需要手指一摸就能恢复如初的治愈术,已经近乎神迹,在地府里只有后土大神的大祭司,才能够施展!要知道,无数苟延残喘的游魂奉上奇珍异宝,也很难获得大祭司青睐,释放治愈术呀!
而今天,这种治愈术居然被用在治疗“小树掉了一根枝条”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捶胸顿足地痛斥浪费!
游戏结束了,幼崽们也都累了,横七竖八地在小森周围躺了一圈,它们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山海幼儿园真正的保育员将宝宝们抱起来,送回它们自己的床上去了,今天宝宝们确实吃得好、玩得好、休息的好,学员们的口语水平也得到了长足的锻炼,谛听老师非常满意。
告别的时刻到来了,祝平安走过去,心虚地摸摸小森那断过的枝条:“再见,哥哥,姐姐,走了。”
“以后你们还会来看我吗?”小森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刚刚受了伤,它满怀期待地发问了。
“有空,一定,来。”祝平安决定回去就要苦练树族语,“下次,我,说,更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