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跪下!”
这一声断喝如同晴空霹雳,震得操场上众人头皮一麻,卫珑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双膝一落地,又是痛,又觉得在众目睽睽下受了羞辱,不由得又小声抽噎起来,只是到底没敢站起来。
祝平安也被震的不轻,见惯了张松鹤平易近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冷下脸来,她抓着白子欣说悄悄话:“平常看不出张部长这么吓人!”
“你下来的时日短还不知道,这位张松鹤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叶霆霓也小声跟她咬耳朵了,“我在世的时候,曾代表茅山派去过一次龙虎山交流,那时候张松鹤就已经大有名望了。他是龙虎山天师道的传人,还有妖族血统,天资异禀。据说他还身负天命,早晚要飞升成神的,他为累积功德,早成正果,这才积极入世,在地府任个职司,救苦救难。”
“这样一位预备役神明,对待咱们守法群众,自然是春风送暖,慈悲为怀;可对待恶人呢?除魔卫道可是他的本职,每年从他手里发往十八层地狱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看,这个卫珑就是下一个!”
张松鹤面沉似水,并指如剑,在空中凌空画了一道符,只见金光一闪,一个金甲力士被凭空召来,低头听令。张松鹤带着几分嫌恶地指了下卫珑,吩咐道:“捆起来带走。”
金甲力士听令,上前就要将卫珑捆个结实,卫珑大惊,哭着往后退:“做什么!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先带到秦广王处,将你罪行记录在案,再带到阿鼻地狱,身下油锅,抽筋擂骨,以赎今日之罪!”张松鹤冷冷下达判决,对着金甲力士一挥手:“还不快动手!”
卫珑吓懵了,她自以为不过是小小恶作剧,最多是扣平时分、写检讨、哪里想到张松鹤居然如此辣手?
她这下知道怕了,哭叫着求饶,却被金甲力士三两下就被捆了起来。弄玉老师也没想到张松鹤的惩罚这么重,不由得给卫珑说起了情:“张部长,这个学员虽然不知轻重,但究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扣些平时分,慢慢教导也就是了,打入阿鼻地狱,是不是罚的太重了些?”
“我是琢玉学院的教师,但也是公共安全部的部长,卫珑蓄意致人死亡,已经触犯了律法,不是仅用校规就能惩处的,必须受到公共安全部的制裁。”张松鹤的表情八风不动,“恶意追逐、惊吓他人送魂鸟,蓄意制造安全事故,若非运气好,可能就要酿成空中连环相撞的惨案。今日没有伤亡,一是因为其他学员救援及时,二是因为祝平安同学命大,并非她没有主观恶意!”
“弄玉老师,您请便吧,不要阻拦公共安全部执法。”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弄玉老师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让开一步。卫珑被金甲力士提在手里,不断挣扎哭叫:“冤枉!我只想跟她开开玩笑,我不是真的想要她死呀!”
“呸!”脾气最好的桂中秋也忍不住了,“你明明看出来平安还不会驭鸟,还故意把她弄到那么高的地方,难道你是白痴,不知道她摔下来是会死的?敢做不敢当,真叫人恶心!”
“我不是!我没有!”卫珑哭的语无伦次,她左右四顾,只见操场所有学员个个冷眼旁观,自己的几个室友更进一步,都用活该的眼神看着她,心里几乎要绝望了。她生来就被人捧在手心,宠的她不知轻重,哪里受过如此多的冷眼?更不曾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沦入十八层地狱。吓得往昔的掐尖要强、骄纵跋扈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两眼只顾着流泪,这才知道自己自以为高出众人,实际上不堪一击,处处讨嫌。
彷徨无助间,她看见祝平安静静站在张松鹤身后,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静静地盯着她,一下子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对着祝平安连声呼叫起来:“祝平安!我没有蓄意要杀你,你心里清楚!如果我真要杀你,刚刚就不会去拉你了,自然也不会因为想要救你而摔下来,我不是蓄意杀人,你得为我作证!”
唰的一下,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祝平安。祝平安一翻白眼,再次被这个大小姐的幼稚逗笑了,她把祝平安当成什么了?冤大头?刚刚若不是温尔雅出手相救,自己就真的嗝屁了,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脸,恳求受害人给她求情?
“祝平安同学,卫珑说的是不是真的?”张松鹤转过身来问。
当然不是真的!假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祝平安不无快意地想,也让这个大小姐尝尝十八层地狱的滋味,让她也怕一怕、痛一痛、让这熊孩子知道,人被杀是会死的,犯错是必须付出代价的,别人不是她爹妈,没有义务包容她!
然而,内心翻涌的报复念头在触及张松鹤目光的时候,就好像冰霜遇到太阳,忽地消失不见。张松鹤的目光那样平和,充满了对她的信任,透过这样的目光,他曾经说过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来:“向我证明,我没有走眼!”
说谎吧,让那个讨厌的大小姐下地狱去!但说出这种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