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横陈,如山般广阔。它转动眼珠,视线逡巡着这座辉煌古城。
神像视线扫进小巷,落上她身后的长发诡异。
诡异瞬间被撕成一片烟沙。
烟沙在月色下晶莹闪动,发出一阵绝望尖啸。
“不要看……幽判大人……”
尖啸绵延万里,徐舒意脑袋都要被尖啸声穿透了。她捂紧耳朵,借着烟沙的掩藏,滚进角落,躲过神像的视线。
在另一处倾颓的墙垣下,红花摇曳,黄墙歪斜。墙后竖立一座座巨大的青石碑。
程元五指伸展,银色的鲜血自指尖滴落,无数红线自他血脉中纠缠而出,落地化作一座巨大的阵法。
数不清的鲜红鬼火在阵中起舞。
安魂阵。
安抚堆叠在青坟场上的古老战士的怨魂。
此处收敛着无数怨魂,怨魂浸入地脉,污染地脉。若不安抚镇压,万诡现世,人间将动荡不息。
唯有诡君的灵血才能开启安魂阵。
他的力量随灵血流出,心跳逐渐放缓。阵法一成,他需要沉睡上多年才能恢复元气。
银色血光映在他眸中,格外的冷清。
远处突然亮起金灿灿的光辉,一尊巨大的金佛虚影攀上半边天空。
程元抬起金眸,望向佛影。眸光中蕴满冷意,比银血更冷的冷意。
他抬手一抓,抓起一团红色鬼火。指尖一点一勾,在鬼火中心留下一滴灵血。
鬼火瞬间被染成冰雪流银,落地化作一只巨型白虎。
白虎张口一啸,满天鬼火震动,红花垂委贴地。
程元开口,声线微哑:“别吓到她。”
白虎立马抱住双爪,将头埋进爪子里。白光一闪,原地只剩一只冰雪般净白的猫。
猫咪圆睁着金灿灿的眼睛,歪头盯着程元。
程元挥手:“去带她离开。”
猫咪挺起身板,当空一跃,身化流光,飞向那尊金佛虚影。
金佛巨大,攀过浮桥,从屋檐上探出头。
徐舒意猫着身子,紧紧缩进墙角缺口,试图躲过神像巡视。
神像低头,视线扫过下方,扫过她所在的角落。视线是烫的,烫得她浑身激灵,手掌泛红。
她一动不动,只将自己当做一个雕像。
很快,神像视线飘向另一个方向。
徐舒意微微松了口气,身后忽有一道粗葛的声音:“姑娘,要水吗?”
她悚然一惊,一张满是黄牙的脸怼上她眼前。
她“噔噔”连退数步。
对方咧嘴笑起来,长在两腮处的黄牙不停抽动:“喝口水吧……阴阳茶,断阴阳呢。”
容不得她拒绝,诡异直接飘到她眼前,托出一碗茶汤。
茶汤黢黑,碗底滚出咕嘟气泡,散发出奇异的气味。
不臭,而是闻见就让人眩晕的味道……
徐舒意只觉天地翻转,茶汤在眼前漾成模糊光影,其中倒映出的人居然不是她,而是一个身着缃色襦裙的少女。
少女有几分像她,身上穿的约莫是盛唐的坦领襦裙,正手持佛铃,笑着望向她。
徐舒意对着茶汤,恍惚回到了幼年。
她曾经从家中阁楼的储物间里,翻出来一面古玩铜镜。
坑洼不平的镜面照出她的脸,里面却是这个少女……
只是她们太像了,她当年还小,竟未发觉异常,而是颇感好玩地照了又照。
后来,那面铜镜第二天就不知所踪。
或许,自那时起,她就被这少女缠上了,才总是诡异缠身。
徐舒意浑身发抖,慌乱挥起腕上铜钱,冷声道:“滚开!”
声音刚落,四周的诡异俱都转首,身子却并不动弹,只有脑袋幽幽转向她,甚为骇人。
打头的黄牙诡摇头晃脑,忽然化作一根竹竿,直往她脸上怼。
竹竿戳痛她的脸,重复叫着:“铜钱……给我铜钱……”
徐舒意环抱身体,无处可退。
铜钱可以杀掉竹竿诡异,但一定会刺激其他诡异。
她只有一枚铜钱,对付不了这么多的诡异,必须留到关键时刻再用。
眼见竹竿诡异袭向她心口,她翻手从腕表中拔出一杆激光红缨枪。
这是陪伴她十几年的防身武器,她就是凭一手流利枪法,顺利考进了科学警备队。
红缨枪出,激光枪头发出龙吟,她直接横扫竹竿。
竹竿诡异烧得半焦,翻落在地。它原本插在地里,如今这么一倒,下半身直接断开一截。
没想到激光能对这些玩意儿有用,徐舒意看见竹竿断口,不由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