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奇异地望向他:“道长?啊——”
红绳一扯,生生将她从门后扯出来。
她踉跄两步,差点扑上程元。
谁知,他明明眼盲,心眼倒不盲,居然侧退半步,精准地避开她。
徐舒意有些生气,瞪他一眼。
他白绸蒙眼,肯定看不见她这一眼。
她更气了。
她凶巴巴地开口:“出家人,都这般没轻没重吗?”
程元唇畔噙着冷笑:“抱歉,我看不见。”
……
她真该死啊。
居然凶一个瞎子。
即使半夜睡醒,一想起他这句,她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程元继续道:“但我听得见。施主脚步虚浮,应是熬夜放纵太过。”
……
造谣!这纯纯在造谣!
徐舒意急辩道:“我单身大半年,除了偶尔点男模小酌两杯,从不放纵!”
空气沉降,风吹过树梢,连夏虫也安静下来。
程元反问:“哦。男模?”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语气凉飕飕的。
她连声说道:“我们只喝酒,又没有做点什么。”
程元:“还想做点什么?”
徐舒意嗫嚅道:“倒是还没机会吃上……”
曾经沧海难为水。
那些男模怎么跟他比……腹肌!
程元冷笑:“吃?我只说你熬夜,暴食,饮酒。你还点男模?真是小看——施主了。”
徐舒意挥手笑道:“一般一般,别太崇拜我。”
程元:“既然这样,施主不如清清道心,来上一堂早课。”
徐舒意打个哈欠:“可是我想补觉。”
程元:“晨间时间不可浪费。”
徐舒意:“我又不是没住过道观,大家都是自然醒。”
程元:“哦?施主住过谁家的道观?又有谁替你除过诡异?”
徐舒意:“那可多了去了。有名的道观我都住过,白云观的素斋好吃,玄真观的松露好喝,长生观的线香好闻……”
程元挑眉:“听施主的语气,我以为施主不是迷信的人,原来这么容易上当啊,一群神棍倒迷得你真假不分。”
徐舒意停下,奇怪地“诶”了一声。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出去!”程元冷声逐客。
徐舒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忘形,居然在夸别家道观。
她忙夸他的道观最好,专捡好听话来说。
程元抬手,一柄拂尘飞落他掌心。
徐舒意满眼星星,夸赞道:“哇~隔空御物,道长好厉害!”
结果,程元拂尘一挥。
她瞬间被丢出了道观。
她转身看着四周山林,有些慌乱。回头却见程元手持拂尘,施施然走出观门。
徐舒意忙要开口。
程元已抢先说道:“你信不信道与我无关,我有功课要做,施主最好别再来打扰我。”
徐舒意忙去抓他衣角。
程元挥袖,人已飞回道观。
砰——
观门关闭。
徐舒意吃了一鼻子灰。
她吐槽道:“什么嘛,这人怎么变这么讨厌,牙尖嘴利,讨厌得很。”
她多次敲门,里面都不应答。
她也上了脾气,转身就走。
她还嘟囔着:“走就走,反正我有护身符了,我谁都不怕!”
清晨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一束束光柱。像是一面巨大的管风琴,由树叶弹出飞鸟的和鸣。
她穿过林道,顺手将护身符系上脖子,脚下是碎金般的光斑。
这光斑真美妙。
她也将重回美妙的生活中。
从今后,她可以放心去喝喝小酒,点俩男模。只需要日日夜夜戴着护身符,就不用再担心半路杀出几只诡异,将她吓断魂。
包里的手机震动,她轻哼着上扬的旋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同事:【有重刑案件,速来。】
徐舒意:【OK!收到。】
好嘞,别把正事忘了。
嘀嘟——嘀嘟——
一栋高楼下围了圈警备车辆。
徐舒意换上利落制服,跟着警备队长,跨过警戒黄线。
队长是位短发美人,后脑勺内嵌一块银色金属板,直连到耳朵。
这是队长因伤更换的人造骨骼,可以连接大数据库,点对点辅助探案。
横穿长廊时,屋顶灯光一照,队长的金属耳廓在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