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师徒剑修,却在这里拳拳到肉的相搏,真是有些滑稽。

    玉羽涅轻笑一声。

    他可没教过凌泉体修技法,还是这种粗鲁极的乱打一通。

    他明明一开始就明白的,一个人的脾性和下意识的作为,在出生在何种环境中时,就已经注定了。

    玉羽涅盯着那只仙鹤,视线慢慢上移,定在了凌泉脖间一处红瘢。

    “我从未想过让夭灼嫁与你。之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本也没有。”良久,玉羽涅才哑声开口,“可事已至此……先这么办吧。”

    他用力甩开凌泉,后者踉跄几步,缓缓低头,既像是落魄垂首,又像是颔首。

    真恶心。

    凌泉感到一阵反胃。

    那看着他的眼神是什么?厌恶、不屑,甚至说,根本不带任何感情。

    说出的话,又像是施舍。

    他一直像是在接受玉羽涅的施舍。

    在斗场的那几年,凌泉像只任人摆布的木偶,从未有过自己的情绪。可在遇到玉夭灼那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心,感到了无比的羞怯。

    女孩的手像是一股清流,拂去他的不堪,也让他发现自己的令人作呕。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或许身上还带着血粪的恶臭,即便将自己洗刷到破皮流血,也洗不掉的恶臭。

    偏最后牵起那只手的人,是玉羽涅。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神仙般的人。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乞讨的狗。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好不甘心……

    凌泉咽下口中血沫,状若无意道:“师尊所言光明伟岸,可心中所念何人可知?”

    这世上,有人深陷泥潭,满身污浊,却妄想将唯一窥见的天光拥入怀中;有人高居云端,衣不染尘,动辄以清规戒律评判众生,却连自身心底的妄念都不敢直视。

    多么讽刺。

    凌泉几乎要大笑出声,那笑声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呛咳。

    玉羽涅正欲开口,脸上忽地浮现一丝慌乱,无波的眼瞳向右一偏。

    屋内,默了一瞬。

    片刻,凌泉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吾救夭夭,是因师徒情谊,吾对她也只会是师徒情谊。”

    他垂眸,掩下颤抖的红眸,“她是吾看着长大的,吾怎敢……”

    不可说,不可说,动念即罪过。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凌泉猛然抬头,看向玉羽涅,“你……”可后者只是缓缓转头,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凌泉急忙冲出门外,那道慌乱的身影还未远去。他回头深深朝玉羽涅看了一眼,不再多言追随那人而去。

    -

    慎如山,夜依旧。

    凌泉再一次攥住了玉夭灼的手。

    女孩出来得着急,肩上披着的白衣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夭灼,你……还好吗?”凌泉看着她的后脑,声音沙哑早已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

    玉夭灼肩膀抖了一下,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怎么不在屋里歇着——你何时来的?我都没注意。”凌泉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然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嘴唇微微颤了颤,终于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我骗了你。”

    凌泉握着夭灼的手紧了一下,又自觉不配便松了去,却在下一刻被玉夭灼反手握住。

    “师兄。”她终于有了动静,慢吞吞转回身子,换了只手握住他,“不要道歉。”

    玉夭灼的眼睛很空,心里像是熬了一碗中药,酸苦气愈发浓稠:“同意婚事是我的决定,师兄不必道歉。”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样子的师兄。”

    那样卑微的,仿佛雨打花落,残花将自己碾碎成尘埃,再也寻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

    凌泉嘴唇抿得很紧。

    玉夭灼的声音平静,反常得让人怜惜。

    这一切都是因为……

    “你喜欢师尊,对么?”

    玉夭灼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摇头否认,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喜欢”……师尊?

    这个词像一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懵懂的心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从未思考过“喜欢”具体意味着什么,即使师兄对她袒露心意——那终究是他的感情,她无法感同身受。

    浓郁的药苦味几乎将她淹没,熏红了她的眼眶。她看着师兄痛苦的眼睛,哽咽了一下。

    “我不知道……师兄,我这里……好难受……”她将手按在心口,那正传来一阵阵清晰而陌生的抽痛,“它为什么会这么疼……”

    “你喜欢他。”凌泉颤抖着帮她定下结论。虽已然知晓,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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