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夭灼,我心悦你,可以……让我成为你的道侣吗?”

    第一次的坦诚,第一次将自己的心赤裸裸奉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滞了。

    少年的马尾如墨泼洒,绕在了下意识去搀扶的女孩指尖。

    风依旧,羽毛耳坠翩飞,与发丝争奇斗艳,亲密地吻过她的手背。

    夭灼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猛地收回伸出的手。“啪”的一声,发丝被扯断,绕在她指上的发丝被拉紧,断发系在了指尖。

    枝头鸟儿在闹,日上树梢,阳光洒在女孩脸上,晒热了她的脸颊。

    玉夭灼后退三步,慌张道:“师兄,你莫要!你莫要逗我!”

    凌泉缓缓抬头,眼里含着泪:“夭灼师妹明如月中聚雪、俏如风中拂柳,长清……心仪已久,此非诳语。”

    他仍跪着,脊背一顿一顿地在颤,眼睛却不舍离开眼前景半分,“对不起对不起……我常有欺瞒之事,可是……”

    凌泉一身少年傲气,此时却摧去了三分,他缓慢膝行,玉夭灼即是不忍,将那退后的三步补了回去。

    玉夭灼连忙道:“师兄,你莫要摧折自己,你……”

    “夭灼,你是我的眸中景、意中人,是心之所向,此绝非戏言。”

    玉夭灼三分羞、七分无措于此刻被这份泪没了,她想不通、想不明,情字何意她不懂。

    可是,她知晓,师兄是她重要之人。

    -

    对于意乱情迷折辱了师兄一事,夭灼多有惭愧,在凌泉求婚之时,没多想就应下了。

    在玉夭灼看来,这是她的过失。

    她不懂男女情爱,只知做错事情要认错补偿,没想太多。

    可在他人眼中,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凌泉带回夭灼那日,跪在长老殿,自认十道鞭刑,名不上三生石,换与夭灼的婚事。

    他浑不提可否有隐情——长老们也算看着凌泉长大,怎会不知他的脾性?不认为他会做这件事情。

    而他的师尊不在,此事难以定夺。

    最后,是掌门仇化恩突然到来,与沈耳子和白芷秘音几句后,白芷忽地高喊:“大逆不道!”拂袖而去。沈耳子则扶起于血污中的凌泉,应下他的请求。

    自然,这些玉夭灼一概不知。

    殿内寂寥,凌泉微微颔首,看着白洁地板上缓慢爬动的血迹。

    血液浸湿了他的发尾,黑发结块黏连,他的视线也混度至极。

    手指滑过血地,一条指迹擦开,好似红墨白纸书下一副血书。

    一幅用血,书成的婚书。

    满眼的红。

    ……

    “师兄?”

    清丽的声音引得他一阵颤栗,满眼的红化作桃花满山,高山流云,鸟衔红带。

    跃流水桥头,于桥头的凌泉心有所感,蓦然回首。只见夭灼身着婚服,半掀起盖头瞧着他,眼中多少有些担忧。

    身旁,师姐师兄围着她。

    风推着女孩朝他而来,勾金丝的盖头迎风而起,她伸手去抓,迟了。

    凌泉身高手长,从春风手中替她抢回盖头,风悻悻停,盖头偏巧落在二人头上。

    凌泉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微撑起头上的红绸。

    一方天地,只有彼此。

    玉夭灼说着“哎呀哎呀,不合规矩!”急着踮脚去抢盖头,看到凌泉眼时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

    “师兄,你……哭什么?”

    凌泉摇了摇头,弯下腰埋在她脖颈,盖头落下,是满眼的红。

    “你打打我……骂骂我吧。”

    玉夭灼有些蒙了:“我干嘛要打你骂你?”

    一想到师姐他们还在身后,她有些羞,手按在凌泉胸前推了下。没推动,反倒被鼓一样的心跳推得要后退。

    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她牵起师兄的手,在迎上来的人群里迅速扫过,接着脸上爬上失落。

    凌泉握着她的手忽然紧了一下,她才回过神,笑道:“走吧,师兄。”

    红毯绵长,一步步走向高堂。

    玉夭灼的感官都集中在交握的手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滚烫与细微的颤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玉夭灼跪在蒲席上,缓缓弯下身子。

    “叮当”铃声作响。

    半枫荷看着那系在腰间的金铃,拍了拍弟弟的手臂,“半夏,我问你,你是不是也问了师尊那事。”

    半夏闻言,眼神往高堂看去。

    高堂位坐的是沈耳子和白芷。

    夭灼无父无母,但有家人——宗门的大家坐了满屋,觥筹交错,酒香醉人。

    但半夏咽不下一口酒。

    要是他平日少给师妹一些话本,多像他人催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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