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疑点瞬间排成一线,答案已呼之欲出:
战争。只能是战争了。
早在两个天使一无所知地扎进地狱底层试图探查对方可能隐藏的阴谋前,龙族竟已是准备与天国开战了吗?
米迦勒悚然一惊,鬼哭狼嚎的恶灵们被两个强大天使的圣魂牢牢吸引着,它们朝两人伸着长臂,扭曲的身体融合到一起,似乎要型成一个更巨大的怪物。路西法将手张开,一条银色光鞭立即甩出,将那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巨大怪物劈得粉碎,他像是知道米迦勒怎么想,“永无城勾结混沌、藏匿恶灵的证据确凿,我的任务已算完成,如今只需从这地底尽快脱身,不必节外生枝。”
趁此机会,米迦勒将那具巨龙骸骨的异常一并告知:“……这地方过于诡异,我们不如先退回那条走廊里再做打算——殿下,您刚才在底下可有发现什么吗?”
路西法闻言皱起了眉,他盯着那骨头看了片刻——若按平时习惯,天国副君早就一剑掀过去了,但大约是此行目的已经达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最终只是道:“那是撒旦的尸骸。”
“什么?”米迦勒显然因这答案茫然了一瞬,“怎么可能——那伊甸园里封着的是什么东西?”
无论何种生物,他的灵魂与身体一旦分离太远,生命必将随着身体的腐烂而消散,没有例外——这又不是什么三流恐怖故事!何况据莱依那几个小鬼以及他们身边的“使者大人”的表现,米迦勒敢肯定撒旦如今绝不应是死亡的状态……但天国副君又怎会在这种级别的判断上出错?
刚刚被劈碎的恶灵又开始重新凝聚,路西法向下瞟了一眼,做了个后撤的手势,两人便同时向着之前那条纯黑的走廊中退去。
“你不记得那些壁画的内容了?”阴冷的黑暗重新包裹住二人,只听天国副君道:“‘兽’降临世间屠杀龙族,耶和华越过至高天的规则向‘兽’降下天罚,龙族因此遭受世界失衡的反噬,已至于神最初的造物沦为困在地狱囚笼里的恶魔,但……你没发现这整段故事中有个极其怪异之处么?”
米迦勒闻言将几幅壁画挨个捋了一遍:最开始那“兽”出现在冥海之畔,龙族的远征队与“兽”有了战争、龙族死伤惨重,随后耶和华降下天罚又忽然消失,火焰从天边烧起来、将余下的龙族困在了地狱——他蓦地发现了什么:“原初大陆损毁得也太快了吧?以及……至高天呢?”
倘若耶和华降下神罚的结局是整个原初大陆立刻被混沌侵蚀成见不得光的地狱,那和任“兽”杀灭世上所有生灵也没什么区别了,难道天父冒着规则崩塌的风险降下神罚只是为了让龙族变成熔岩之下苟延残喘的囚徒吗?何况世界损毁和“兽”入侵可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至高天就算是漏了天大的洞、也不可能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不错。”说话间,他们已经离开岔道,重新回到弥漫着黑雾的无尽长廊中。大概是被过量的恶灵气息感染,此刻长廊里的黑雾正毫无规律地四处乱窜,冰冷石砖筑成的长廊这时莫名添了几分诡异的“活着”的气息。
“耶和华既然敢在至高天规则限制下直接将兽钉死,说明其必有保下龙族的手段——不是现在地狱里这个半死不活的——至高天与世界毕竟都由祂创造,祂能将规则利用至何种限度是你我都难以想象的:正如刚刚,耶和华为了避免世界坍缩甚至可以控制一小段时间回流、而这丝毫无损世界的平衡……”边说着,路西法抬起手,似乎准备直接利用空间法术离开,可他闭目凝神了片刻,却发现整个地底已形成一个封闭领域,他不由烦躁地皱起眉,“因此很显然,耶和华当初除了对‘兽’降下神罚外,还触动了比时间更不容侵犯的东西。”
米迦勒喃喃着重复:“比时间更不容侵犯的东西?”
“譬如说,生死。”
这两个沉甸甸的词一出,像是猛然砸入湖底的坚石,周围的黑雾都被惊得一跳,一时间,两人周围现出种近乎肃穆的寂静。
“时间可以改变,但生死不能;未来将要发生的灾难可以经由过去改写,可已经死去的生命不能因此而复活。生与死的界限是至高天底线的规则,假如生死可以轻易越逾,任何消散的都可以复原,则‘存在’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而无意义和无秩序正是混沌得以扩张的根源。”
“你以为……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死一活两个撒旦呢?”
米迦勒瞪大了眼:“这……!可天父明知至高天运行的底层规则,怎么会……”
“祂当然知道。祂怎么会不知道呢?”路西法解释到这里,本能地就要嘲讽些什么,却不知被哪阵邪风吹得斟酌了几秒,最后大发善心般转了话头:“耶和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猜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衪……会不会有自信能突破自己所创造的桎梏?”
米迦勒思绪急转:“那至高天始终没有反应莫非也是因天父设阻……”他话未说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