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那骑士低垂的头颅,“安德鲁啊,当初面对路西菲尔的时候,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蒙蔽天堂的视线,但你最终偏偏选了最可疑的那个……你不该猜到耶和华对此绝不会善罢甘休吗?”
房间内一时静得吓人。
侍长安德鲁缓缓跪在地上,他的喉咙干涸得就像吞了块岩浆,厚重的头盔里冷汗不停地流下,“大人……我,我有罪……”
洛兹朝他摆了摆手,“怕什么?我知道艾尔斯有多器重你,把你投进熔炉,恐怕他要和我彻底决裂……莫名其妙爬上天堂的恶灵、那日突然失效的屏蔽水晶、出现在南区的‘亵渎之物’……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在谋划什么吗?”
安德鲁匍匐在地,一时颤抖着不敢应声。
地狱顶端的熔岩天空缓缓流动,暗红色的光线给洛兹原本还算腼腆的面容刷了层诡异的漆,他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窗外被遮蔽的雕像上:“你,艾尔斯,薇莲娜……你们一个接一个地反对我,可这有什么用呢?‘狂信者’的队伍每天都在扩张,我知晓你们对我族命运的用心,但是跨越了生命的痛苦不是喊几句‘和平’的口号就能结束的。”
“天使……”
他呢喃着,忽得冷笑一声。
“耶和华的眷者何其幸运,即便陛下的注视可以勘破一切虚幻,他们还是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可以脱离我们的掌控。他们生在高高的天上,生在御座旁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获得至高的地位和强大的力量……这可多么叫人羡慕啊。”洛兹叹息道,“不像我们,无论如何拼命,也只能挣扎在最肮脏的地底承受着世代无法摆脱的诅咒,即便献上了全部的忠诚与信仰,最终也必会遭人抛弃。”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语调缓慢,一个词与另一个词之间柔软地连接着,因此一旦蕴含了杀意,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安德鲁呼吸一滞,他猛地抬头:“大人!您——”
“暴露就意味着不必再隐藏。”洛兹仍是笑着,他说:“是时候要让我们不断积累的痛苦发泄出去了,撒旦陛下已然陨落,我们便要为他、为我们所失去的一切复仇。”
古堡外,两条骨鲸围绕城堡飘浮着游动,发出震颤灵魂的低吟,巨大的雕像裹着红布,沉默地注视着整座城池。安德鲁近乎失语,在他绝望的眼瞳中,龙族最后的领导者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道:“你说我这次给它喂两个天使,它会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