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
罪人之后’……所谓‘罪人’,就是那些被指责为不虔诚或是因反抗洛兹而投进熔炉里的——莱依作为我们的领导者,在贵族里一直很出名。”

    米迦勒步伐微顿,他扫了眼这群孩子身上略显破旧的衣衫,忽地想起那堡垒里的妇人——不知她的孩子何时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随即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好吧——先前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认为来到永无城的‘贵客’并非我一人?”

    “使者大人早已揭露了你们的全部行踪……”说到这,莱依忽地愣了一瞬,使者大人明明最初便告诉他们共有两位贵客来到永无城,可刚刚他的言行间却始终没提起过另一个天使的存在、就像有什么东西将对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强行抹除了似的!他心底一惊,嘴上却佯作镇定继续道:“……你们两个的伪装自然无法逃过撒旦陛下的眼睛。”

    可惜这少年不自然的表情也同样没逃过米迦勒的眼睛——以路西菲尔殿下的姿态,无论身处何地都是光芒万丈、引人注目的,如果对他印象模糊,只能说明其身上佩戴了某种可以隐藏气息的魔法物品——米迦勒不禁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很显然,他赠给天国副君的药水并没有换得对方善意的“回礼”。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达了巷子的尽头。遇见那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卧着一间残破的小木屋,穿红袄的少年率先上前一步推开了木门,灰尘与腐烂的木头的味道同时翻涌出来,房屋内一片漆黑,莱依走到正中央,掏出一颗明亮的珍珠,浅淡的白光立刻飘荡出来。

    米迦勒随意四下扫视着。此处像是一个杂物间,几个木箱被堆放在周围,其上铺盖着厚厚的稻草,几块破布交叠着横呈在房屋最中央,它们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木桌,在那木桌之上坐着一个披着灰黑色斗篷的少年,他的全身几乎都被阴影笼罩,偶尔露出来的地方也缠满了绷带。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根木杖。

    莱依先是向这少年行了一礼,接着,他转身对米迦勒道:“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但如你所见,现在城内已经戒严——你并非我族,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所有的物资都要被集中管理,各据点巡逻的士兵将增加一倍,只听命于城主的‘狂信者’们会倾巢而出,寻找那些胆敢对‘伟大事业’提出质疑的人,并找机会将他们投进熔炉——接下来你在永无城中将寸步难行,要想不暴露身份,你毫无疑问需要我们的帮助。”

    “狂信者”,米迦勒刚入永无城如陀螺般旋转于各权贵之间时曾无意听说过这个词:这似乎是城主亲卫队的专称——接着,莱依与其他孩子一同以少年特有的尖刻口吻将洛兹塑造成一个用鲜血沐浴、用人皮穿衣的残暴杀人魔,又把“狂信者”们比作了只听命于暴君的愚蠢盲目又疯狂凶戾的爪牙,此刻他听着小鬼们七嘴八舌的痛骂和隐藏在其下的忌惮,心头猛地一跳:

    这群少年与他们背后的使者不论是什么来头,既然已经被逼得躲藏进贫民窟巷子里了,其势力必然弱于那以洛兹为统领的“狂信者”,连他们都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洛兹没道理对此一无所知,因此米迦勒怀疑,他与路西菲尔的身份早就暴露在洛兹眼皮下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永无城城主对红石矿塌方异常重视,却从头到尾没召见过米迦勒这个“幸存的矿工”,因为对方知道这毫无意义!

    可洛兹既然猜出他们的身份,为何不仅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捉拿、反而一边举行可疑的祭典一边放任两个天使满大街乱窜?龙族的祭典到底在向谁祈愿、那“伟大的事业”又是什么东西?

    如此想着,他脸上却不显半点端倪,只是回答少年们:“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伸手指了指广场的方向,“事实上,我已经无需再调查些什么,仅仅是祭拜伪神这一条已经足够让龙族接受至高天的审判,小朋友,你要知道,我混进来不容易,离开还是有很多办法的,既然如今被你点破身份,我便更没有继续停留在永无城中的必要了、当然也无需你们其余的帮助。”

    莱依想不到米迦勒丝毫未受“身份暴露”的威慑,神色紧绷了一瞬,故作成熟的皮囊破了功,他下意识辩解道:“我们没有祭拜伪神,那座雕像刻的只是我们的先祖!”

    以莱依的机灵,不会撒一戳就穿的谎,然而米迦勒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总觉得祖先就算再恐怖,也不至于教所有的族人都讳莫如深,连雕像都用红布遮着,他更倾向于龙族们打着祭祖先的旗号干着祭邪神的勾当,于是他咧着嘴,丝毫不嫌丢人地吓唬小朋友:“究竟是祭谁,等我请示父神动用至高天之力,自然便见分晓——至高天可从不会出错。”

    米迦勒这话纯属是在胡扯,至高天作为世间万物运转规则的集合,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请动的,然而莱依对此一点都不了解,一时惊得脸色煞白,“你……你没有证据……”他的嘴唇动了两下,随即看向了桌上始终盘腿坐着的“使者”。

    那“使者”被他这么一瞧,终于有了点动静——他用那手中的木杖敲了敲桌子,灰袍子上的尘埃跟着胡乱飞舞,接着,这裹在袍子里的孩童清了清嗓子,才说:“不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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