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君
,它疯狂闪烁了片刻,随后仓惶地消失在漫天云雾中。

    ——天国封城。

    好半天,艾弗里才堪堪恢复视觉与听觉。他狼狈地站起身。

    破损的结界已自动愈合,隔开了满目疮痍的云海与城墙,圣光铺卷而下,天边破开一线,一驾马车正朝着那处驶离。

    艾弗里与巡逻队员们一动不动地望了许久,不知是谁饱含敬畏地呢喃:

    “是……是路西菲尔殿下……”

    第一境,金星天。

    红日与白月又恢复了原样,银沙带懒洋洋飘荡在空中。马车降落在宫殿后花园,满园雪白色的枝干与其上点缀的散着莹光的天星石连成一片如梦似幻的星海。一座小凉亭立在星海中央,隐约能看见亭口提着橘色暖灯的天使雕像悲悯的脸。

    路西法直直朝那亭子走去,萤火虫似的光团纷纷扰动,柔软的枝干倒向两边,温顺地让出一条路来。亭外天使像胸前嵌有小木架,他随意从木架上抽了本书,这才正式踏进亭子里。

    凉亭四面透风,通体亮白,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红布铺卷其上,十二个高背座椅环绕着它,每个座椅顶端都悬着一块颜色各异的宝石。路西法坐入主座,随即,他头上的宝石发出刺眼的银光。

    其余宝石紧接着依次亮起,每出现一道光,它所对应的座椅上便浮出一道或妖娆或魁梧的模糊人影。到最后,只剩路西法右手边一块黄色宝石毫无动静。

    路西法瞟了眼那空空荡荡的位置,并未说什么。

    短暂的沉寂后,一块墨绿色的宝石率先发话了:“不知在座各位是否都听闻了恶灵袭击天堂一事?”

    ……

    满室皆静,只有斜对面一块橙色宝石敷衍地应了一声。

    “……”墨绿色宝石显然对这反应有所不满,他那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的身影逐渐坐直,“好歹在开会,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紫色宝石便嗤笑道:“你说的不是废话么?要不是知道此事,我们怎么会坐在这里?”

    “拜托,朋友,这只是语言的艺术。”

    “艺术就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两位,劳烦安静点吧。”对面的粉红色宝石下,一个额前围了条金链的人影口中发出尖锐的女声,“每次都用这些无聊的争论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圣父教导的谦逊美德被你们扔进狗肚子里了吗?”

    “啊哈,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位‘谦逊有礼’的大人。”墨绿色宝石闻言又立刻调转炮口:“难得利维坦大人如此有时间观念,但如果下次您往脸上抹粉的动作能再利索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粉红宝石所对的人影一僵,她放下手中的彩粉与镜子,额心处的吊坠晃动一瞬,她恶狠狠地说:“我抹个粉也没碍着谁的眼。别西卜大人好大的威风,是不是以后还得专门定个在你面前不能涂抹打扮的规矩啊?”

    正在这时,园中的“星海”又是一阵哗动,凉亭门边的天使雕像缓缓提高了手中的灯,照亮来人纯黑色的衣袍。管家道格斯走进凉亭,他将一杯红茶摆在了路西法手边,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路西法正兴致缺缺地翻着手中的书,羊皮纸面被摩挲得起卷,他撩起眼看向陡然变得安静的圆桌,好像全然忽视了几人刚才一番唇枪舌战:“朝拜典将近,我强行关闭圣地大门,各地贵族如何反应?”

    还能如何反应?没闹翻天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克制了!

    天使长们想起那几乎堆积成山的文书,心头一紧——这便是他们放任别西卜、阿斯蒙蒂斯与利维坦肆无忌惮转移话题的原因。

    自从上帝封闭了第七重天,朝拜典这几日几乎成为天堂唯一与外界直接连通的时刻,届时各国都将派使者前来祷告。路西法一声不吭劈碎了天国大门,先不说那些借此机会名为“讲经”、实则暗中发展自己势力的贵族们如何暴跳如雷,就连负责打理外事的福音院也忙得焦头烂额——福音院的统领者拉斐尔甚至没有出席会议。

    然而着急归着急,要让这些家伙真去弹劾天国副君,那是谁也没有这个胆的——于是这些身负四翼的贵族们想出个绝妙的主意——就路西法从第二境返回第一境这不到一刻的功夫,他们已联名作了几大篇“建议书”,并拐弯抹角地摆在其他十二位天使长桌前。

    天使长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私下里互相推托数次,打了一场又一场机锋,此刻终于将他们最初定好的人选顶了上去——

    只见路西法左手边的蓝色宝石干咳两声,随即说道:“殿下关闭‘世界之梯’是为了守护天国安宁,贵族们自然没什么好抱怨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恶灵一事,过去千百年里,它们从未对天国展开如此大规模的袭击,我们最好先探明恶灵能潜进天国入口的原因……”

    “——原因显而易见。”路西法打断他:“恶灵只在地狱徘徊,虽然圣地大门开启时,这些没有灵智的劣种也能循着本能爬上天国,但驻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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