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小鱼”

    “于朦胧”

    “朦胧”

    “小苦瓜”

    ……

    无数声呼唤重叠，像无数双聚力向上的手，从虚空中紧握住丝丝缕缕缥缈的生机，托举起于朦胧本已经千疮百孔，不断向下坠落的灵魂。

    感受到灵魂的波动，于朦胧下意识颦蹙起长眉。

    这些年太苦了，就这样结束吧……

    马上，就解脱了……

    于朦胧从令人窒息的寂静黑暗中重新睁开眼，无意识地盯着眼前的天花板，房间里还留了一盏照明用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微光驱散了刚刚近乎窒息的绝望。梦境中失重坠落的感觉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于朦胧已经醒来却还感觉四肢百骸上的剧痛并没有消失。

    习惯性支起身子向右边床头柜看柜子上机械时钟时间的于朦胧动作突然顿住，没有床头柜，没有机械时钟，甚至，现在身边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床边塑料椅上放着正在充电的小灵通，是自己07年参加选秀时在西安买的！

    07年？

    ！

    顾不上穿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于朦胧直接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是19岁的自己。

    巨大的惊喜之后，于朦胧站在镜子前显得有些无措，梦境中的绝望与痛苦不像只是一场长梦，如果不进入娱乐圈，这个不是自己曾经期待过的选择吗？

    看着镜子里还留着厚厚的杀马特黄毛造型的自己，于朦胧打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把脸，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时间还不算太迟。

    于朦胧拿着小灵通，生疏地操作着手机按键，给妈妈打过去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妈妈应该也是才刚刚准备睡下，声音里不带困意，比记忆里更加轻松年轻。

    “胧胧呀，还没有睡下吗？”早期的小灵通通话时人声通过电子设备声音其实已经有些失真，但于朦胧还是很轻易地酸了鼻头。

    “妈妈！”失而复得的激烈情绪让于朦胧没有忍住，在只叫出一句妈妈之后就开始流泪，电话那头的妈妈显然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状况，立刻慌了神，却还是很温柔地轻轻地哄。

    “没事，没事，胧胧要是比赛受了委屈我们就不比了，就当去西安旅了一次游，胧胧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给胧胧做你爱吃的烤包子，胧胧不哭，妈妈在，妈妈在！”

    很神奇的，在妈妈一声声的安慰下，刚刚还隐隐作痛的四肢百骸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没有，”于朦胧轻轻吸了吸哭到发酸鼻子，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些撒娇的味道：“没有，比赛还算顺利，只是想你了，这边的东西不好吃！”

    “哎呦，不是出门前还说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怎么刚刚在西安一天就不适应了，等妈妈问问，调到假就出来陪你，我们一起在西安，快快乐乐玩几天！”

    “好。”

    后面于朦胧和妈妈聊了些在西安的见闻，妈妈在确定于朦胧的情绪已经稳定之后才安心挂断电话。于朦胧也重新在床上躺下。

    年轻的身体比意志更快产生睡意，于朦胧朦胧生出些困意，半睡半醒间，本来安静微柔的小夜灯，突然像水浪一样泛起涟漪

    【鱼，小鱼，能看到吗？】

    【哇呜，是没有见过的小非鱼呢！】

    【鱼！非过，土过，没丑过！】

    【小鱼别看，是恶评！】

    【可爱，想亲，小鱼过来，让姨姨捏捏！】

    “看来我是真的困了，怎么都看到弹幕了。”于朦胧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被小夜灯的光刺到眼睛，哼了一声转向另一侧，却没想到小夜灯里面的弹幕瞬间炸了！

    【鱼能看得到！！！】

    【鱼，你是我的粉丝！啊啊啊啊啊啊啊，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鱼！】

    【小鱼，我妈妈做的烤包子也超级好吃，等你回乌鲁木齐我们一起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11111111】

    【前面的冷静点，你都开始出乱码了】

    弹幕激动了一夜，侧身安睡的鱼却毫无察觉。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鱼看着夜灯里零星飘动的几句弹幕，抱着枕头，在床上盘腿陷入沉思。

    直到看着弹幕又滚动了许久，于朦胧从弹幕里提取出了一些有效的信息之后，才重新挑眉开口：“你们是说，我在你们的世界，已经是大明星了，你们参加百亿补贴的时候，偶然发现能够联系到我？”

    “这些鬼话你们自己信吗？”杀马特刘海太长，左眼一直被一缕头发丝一直挠着的于朦胧向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的潜意识里还记得你们是弹幕，但我只在昨天晚上突然感觉到了剧烈的，排山倒海一样的悲伤和剧痛，那个应该是你们说的你们世界里的，长大的我。”

    “今天早上，我就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