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死了
    梁雪意沉默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硬物的冰冷触感。

    “当然,我没有任何资格干涉您的选择。”

    凯恩摊手,深深呼了口气,尽力对梁雪意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您的病情还没有完全痊愈,我……你还太年轻,我不想让你后悔。”

    他话音未落,梁雪意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朝凯恩勾了勾唇角,低声说句"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远处方垂野走去。

    方垂野蹲在苏溪面前,正压低声音和她沟通着些什么。

    梁雪意看着某人与他胯骨齐肩的宽阔脊背,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劣往他屁股上粗暴踹了一脚。

    “嘶——”

    阶级精英终于鲜少的在人前失了态,捂着屁股朝梁雪意投来怒瞪一眼,他这才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如释重负地抱臂笑了起来。

    “谈话不如意?”

    方垂野好像那未卜先知的女巫,梁雪意尚未开口,他仅凭对方眉间隆起的褶皱就轻易判断出究竟出了什么事。

    梁雪意问铃兰要了根皮筋,束起自己惹眼的火红长发,这才冷冷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不情不愿的轻嗤。

    “叫凯恩回去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他不适合做这些事,‘阿勒’的问题只会比我想得更棘手。另外叫他交代柳炎,遇到任何问题及时联系。”

    “……你呢?”

    方垂野此时终于站起身。他眼底微妙的笑意令梁雪意莫名有些不爽,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对方看穿了似的。他摸了摸脖颈处的冰冷硬块,还是强压着性子解释道:

    "我和铃兰回学校,混进教廷,你不需要关心太多。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自己回锈带。"

    方垂野没说话。他只是浅浅抽了口气,滚烫指节突然覆上梁雪意的手背,借了个巧劲,亲昵又冒昧地与他四目相对。

    梁雪意悚然发怔,尚未来得及反应,左手无名指突然感到一阵发凉。

    他猛地低头一看,是个毫无修饰的朴素银圈。

    “临时终端,方便联系。”

    方垂野神色不变,动作娴熟地挽起他耳边一缕碎发,仿佛寻常小夫妻眉眼相抵的说着些体己话,眼神堪称深情款款,不仅成功电到了梁雪意,甚至令旁边两个未经世事的电灯泡也水灵灵的光芒万丈了起来。

    “……大可不必。”

    梁雪意恶寒撒手,十分不理解曾经刀刃相见的宿敌为何被岁月蹉跎成了这副模样。

    他僵着脸朝铃兰摆手,两人快步消失在了巷角的黑暗里。上校平日里处变不惊的挺直脊梁,此时此刻却透露着股狼狈逃窜的意味。

    “至于我们呢,”

    苏溪闻言,顺着哑光皮鞋抬眼看去。只见男人看着梁雪意不断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灰眸闪烁,侧面轮廓在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刀锋般不近人情的非人感:

    “和新交的朋友回家做做客,实属正常,对吧?”

    诺亚附校,洁白肃穆的穹顶与校外的破败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光洁如镜的地板反射着刺目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电子元件特有的金属味。

    铃兰站在走廊的人流里,目光看向墙上充满未来感的神经回路图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冰凉粗糙的金属层。

    来医务室做资质选拔的人不算少,世上总有满怀期待的热血少年们幻想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

    但能被选上和下定决心做义体移植的,就鲜有见闻了。

    低廉的价格是悬在崖上的甜美诱饵,没人愿意往后余生都承受义体畸变带来的恐惧。

    据新一版"青年报"统计,今年接受移植的群体中,畸变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这代表着每十位接受移植的公民中,就有三位注定会在某天产生变异,连带着家人被彻底清除。

    “准备好了吗?”

    助听器中,梁雪意再次对铃兰发起了谈话。

    她混迹在衣着光鲜的优等生中,破旧衣物和怯懦神情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我要是活着从里面出来,你得包一年的零食。”

    铃兰沐浴着各色目光,轻声回应,声音被周遭的吵杂尽数吞没。她缓缓戴上了宽大的灰色兜帽。透明薄荷糖在唇齿间流转,带来涌向四肢百骸的清苦甜意。

    “嘎吱”

    测试仪的幽蓝光芒扫过前面学生,队伍缓慢向前走去。

    冰冷电子音播报出一串串数据,身穿白袍的教徒在门口记录着数据。听到动静,朝铃兰投来不带任何个人情绪的缓慢一瞥。

    轮到铃兰时,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长睫扑闪着,脸色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房间里一个身影犹豫着靠近了门口,是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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